“这是哪儿?”
夜无痕喃喃自语,从地上爬了起来,四下看了一眼,自己竟在一片战场之上,放眼处,伏尸百万、沃血千里,旌旗残破、刀枪如林,看得夜无痕头皮发麻。
那战场在一处平野上,野草已经枯黄,已是日暮时分,天空寒鸦阵阵,豺狗野狼四处啃食,满口鲜血,秋草在寒风之中似忽也感染了这恐惧而瑟瑟发抖。
“这究竟是哪儿?”
夜无痕自语,起身一路朝着高坡走去。
夕阳西下,夜无痕走了许久,一路尽是死尸,那些死者面目或狰狞或惊恐,扭曲的脸盘永远定格在了死前的一刻。
天色渐黑,无月无星,四周一片黯淡。
忽而天地间亮起无数绿色幽光,如同无数萤火虫一般。夜无痕见地上的草已枯黄,已是秋冬之际,怎会有萤火虫?心下吃惊,随手去抓了一个,只一触碰时,便觉一股寒意袭来,那幽光化作了一个凌厉的骷髅,朝着夜无痕龇牙咧嘴。
夜无痕吃了一惊,退了两步,那骷髅又变作了一点绿光,朝着坡地去了。
夜无痕心下叹道:“原来都是鬼火?”
却见那千千万万的鬼火,都吵着一个地方飞了过去,场面浩瀚美丽,如同天空之中盘旋汇聚的流星一般。
夜无痕顺着鬼火汇聚的地方奔了过去,却见远处高地上站着一人,那人手上握着一柄长枪。夜无痕认得那长枪,可不就是烈魂吗?
只见无数鬼火全都被长枪收聚,那长枪的光芒更盛了。
夜无痕心道:“这枪明明是我的,怎么被那人拿在了手里。”
夜无痕便朝拿枪之人道:“你是谁?这是哪儿?为什么拿着我的枪?”
握枪之人猛地回过头来,夜无痕一看那人的相貌,整张脸立刻变得煞白,连退了三四步,口中直呼:“见鬼!”
原来那握枪之人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夜无痕自己。
那握枪的夜无痕面目狰狞,阴声一笑,道:“我才是夜无痕!”
说罢,那握枪的夜无痕挺枪便朝着夜无痕刺来,手中枪又急又快,夜无痕不及躲闪,已被烈魂枪戳了个对穿。
“啊!”
夜无痕一声大叫,猛地坐了起来,额上身上都是汗水。
“你没事吧!”
苻君见一把握住夜无痕的手,关切地问道。
夜无痕仔细一看,哪里是阴森森的战场?分明艳阳高照,四周皆是林木,自己坐在一颗树下,眼前苻君见正看着自己。
“我……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夜无痕揉着头道。
“你终于醒来了,这小娘子都要急哭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夜无痕顺着声音看去,却是朱师兄。
苻君见呸了一口道:“瞎说,我什么时候急哭了?”
夜无痕见朱师兄腰间绑着绷带,想起昨晚的事,道:“你就是天玄宗的门人吧?昨晚若非你们救我,恐怕我们三个已经没命说话了。唉,可惜连累你三个师兄弟……”
朱师兄道:“生死有命,夜姑娘也无需为他三人内疚。说起来,昨晚若非你那高人朋友,恐怕我也没命跟你们讲道理啦。”
夜无痕吃了一惊,道:“昨晚那个高人不是你天玄宗的人吗?”
朱师兄皱眉道:“如此说来,也不是你的朋友了,这就奇怪了,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救了我们,却为何却不现身呢?”
夜无痕打趣道:“恐怕他长得丑,不敢见人吧。对了,兰姑娘呢。”
夜无痕四下里没看见兰香,所以才有这一问。
苻君见道:“朱师兄伤得重,兰姑娘去为他采药了。”
三人说话时,忽听林中一声虎啸,三人都是一惊。
夜无痕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道:“这山里有大虫,兰姑娘恐不会有危险吧。对了,我的枪呢?”
苻君见道:“兰姑娘说,你突然晕厥与你那柄长枪有关,她劝你以后少用那枪。我也觉得那枪邪里邪气,就和兰姑娘商量着,将你的长枪和朱大哥的三个兄弟葬在一块儿了。”
夜无痕吃了一惊,之前她的确挺讨厌那烈魂枪,但想起昨晚若非烈魂她早已没命,不免有些可惜。她道:“也罢,咱们先找兰姑娘要紧。”
朱师兄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道:“咱们一块去。”
苻君见皱眉道:“朱大哥,你还是休息吧……”
朱师兄笑道:“你也太小看我天玄宗的门人了,这点小伤不碍事,咱们快走。”
夜无痕见朱师兄去意坚定,也不劝他,三人一道朝着虎啸传来的方向去了。
行不多远,忽见林中参天古木之下,一头青面吊额白斑巨虎正瞪着不远处的兰香,那巨虎连尾足有三尺来长,一双眼睛血红,样子狰狞可怖。
朱师兄见了那虎吃了一惊,喃喃道:“这地方居然也有邪兽?!”
夜无痕喃喃道:“不就是只大老虎吗?怎么是邪兽?”
朱师兄摇头道:“天下有乾坤二气,并非只有人能修炼玄魔功法,机缘巧合之下,一些虫蚁鸟兽也能集聚乾坤之气修成正果。而修炼一些阴邪之气的兽则会入魔,成为邪兽!只是这种邪兽不多见,你看这老虎的两眼血红,必是被一些邪妄之念控制了。”
夜无痕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小施,你去救兰香,我来会会这邪兽!”
朱师兄道:“等等,兰姑娘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惊慌,你看地上。”
夜无痕、苻君见顺着朱师兄所指的位置看去,却见地上一只黑漆漆的猫正瞪着两眼看着那邪虎!那黑猫与巨虎相比,仿佛青蛙比之水牛,当真不成比例。可黑猫的神态却依然显得不屑一顾。
夜无痕、苻君见都吃了一惊,夜无痕道:“乌兰?!她想干什么?”
朱师兄喃喃道:“这小家伙看起来好面熟,在凌云阁的古书上见过,好像是洪荒时期的某种兽,一时竟想不起它的名字了。”
朱师兄苦思冥想之际,却见乌兰忽然立了起来,张开口,吸了一口气。别看乌兰个头矮小,那一口气吸入口中却如同刮了一阵大风。
乌兰吸了一气,接着一声嘶吼。
“嗷……”
那声音竟似天雷滚滚,山川震动,整个七虹山中的鸟儿听了那声音,呼啦一声全都飞了起来。夜无痕、苻君见、朱师兄三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邪虎听了耷下耳朵,竟吓得掉头要走。乌兰拱了身子,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如同一个黑球,扑向邪虎。伸出的爪子仿佛五把镰刀,张开大口竟比她自身体积还要大。
只见乌兰扑上邪虎的脖子,五把镰刀似得爪子插入了邪虎的脖子,鲜血喷射,那邪虎则发出一声长啸。乌兰一口咬将下去,将邪虎的咽喉咬了个大洞,整个身影便消失在了邪虎喉咙的大洞内。
邪虎发起狂来又蹦又跳,一根铁棒似得尾巴扫得林间树木嘎嘎断裂,过了片刻,邪虎一声悲鸣,轰隆一声,居然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夜无痕三人看了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却见邪虎小腹忽然鼓了起来,一只黑色的爪子从小腹上伸出,接着一个血淋淋的黑色脑袋也冒了出来。
乌兰居然从邪虎的腹下爬出,浑身都是黏糊的鲜血。乌兰浑身一抖,将身上的血抖落,收起五根镰刀似得利爪,在虎背上擦了擦,慢慢地爬了回去,又蹦回了兰香怀里。
夜无痕见乌兰击杀邪虎,心中惊骇未定,心下道:“这家伙这么厉害,昨夜怎地不出来帮忙?!”
那邪虎死后,身体内的邪气四散开去,身体也变小了不少,两只眼睛也失去了血色。
夜无痕叫了一声:“兰姑娘。”
兰香见是夜无痕、苻君见与朱师兄三人,喜道:“夜姑娘,你醒了?”
夜无痕点头道:“刚才我们都看见了,你的宠物可真厉害呢?!”
兰香道:“她生性懒散,若非自己遇了危险,连我的死活也不顾的。”
兰香又见朱师兄也跟了过来,吃惊道:“朱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朱师兄见兰香关心自己,满脸通红,嘀咕道:“我……我……我……”
连说三个我,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苻君见道:“我们听见虎啸,朱师兄怕你有危险,所以赶来瞧瞧。”
兰香笑道:“若不是乌兰,恐怕我有危险,这虎因邪气而发狂,如今乌兰杀死它也算还它一个清宁了。”
夜无痕见那虎才死,啧啧道:“哎哟哟,肚子正饿了,中午有肉吃啦!”
说罢,夜无痕从靴子上抽出一柄短刀,来到那虎身前便要割它皮毛。
忽听兰香怀里的乌兰一声嘶吼,夜无痕回头看去,却见乌兰正龇牙瞪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