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三微微一笑道:“正是,君王之道在乎总揽全局,成大事之人从不拘于小节,舍大义寸小义者万万不可取,此便如曹操。为帅者需善立威望,懂权谋,知人心,识良材,敢决断,便如公瑾。为谋者必善诡道,知天时,晓地理,懂人情,敢立言,勇博弈。此乃郭奉孝!凡将者需得人心,通上意,好计勇,敢决断,不畏死,正是赵子龙!”
杨芷青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忙抚掌道:“妙妙妙!鲍子将政事分析的如此鞭辟入里,实让芷青佩服,来日若不入朝堂,实乃大周的一大损失。”
“芷青姑娘言重了,我若入得朝堂,那才是大周之万万不幸!萧某今番之言,若说纸上谈兵,不切实际也不为过。口舌之道,小技尔!”萧三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无理狡三分是他强项,至于这兴邦定国跟他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芷青见他不愿入仕不觉心中遗憾,不由说道:“那便不提此事了,芷青觉公子那《空城计》唱的甚好,可否给小妹在唱上一段?”
萧三见状满脸坏笑,一伸手调笑道:“一两银子!”
芷青闻言扑哧一笑,一伸玉手打在他的大手之上笑骂道:“姑奶奶给你十两,快唱!”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山下乱纷纷。”一曲《空城》似带走了两人的人心,曲罢终了,二人再无言语。
翌日清晨,大军启程,大队人马之前,萧三抱了抱拳道:“自此别过,千言万语,且化清风,与将军相送!”
杨芷青亦抱一拳道:“此番别过,不知相见何年,望君多多保重!”
萧三闻言拨转了马头,挥了挥手,马蹄向北,飞驰而去。
长江之上,一个书生模样之人立在船头,临江而望,但见大江之上,水势浩瀚,阵阵江风袭来,刮的衣阙呼呼作响。入了十月,纵是南方也开始冷了起来,萧三在船头站了一阵便觉有些冷意,转身进了船舱。坐到徐先生尸身旁叹了口气,对他轻轻说道:“老徐,咱们快到家了!”
那日别了杨芷青,萧三便返回那农户家取回了马车和老徐的尸首,一路之上打马向南,餐风饮露,加之沿途客栈听得萧三遇携尸住店便避如瘟神,竟是无人敢收。连番遭人白眼,他也便起了脾气,不再投宿,每到一处补充了清水干粮便继续赶路,若运气好些能遇到个残窑破庙便算是有了宿投,不用露宿荒野了。其实这主要是他行走江湖的经验还是太少,明明可以将尸体寄存至义庄,然后再去投栈,可惜这位大爷就偏偏不知道,而一路之上的小二也是大多狗眼看人低,见他破落,还恐回避不及,又怎么会有人好心提醒?
一路上凄苦,他却生出了乐观主义精神,坐在马上竟喊起了号子:“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万恶旧社会!”
就这样,两个“人”相依为命一直到了长江之上。他又望了望徐先生,心中不由盘算道:“将老徐送还了家,下一步我要做点什么呢?在这个时代我貌似是没什么谋生手段,难不成还去做我的镖师?其实镖师还是不错的,只是没有什么前途,不行,我的得想个法,先让自己活下来是王道。那我到底该做点什么呢?”他想了许久,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头绪,便将心事先放了下来,喟道:“到了金陵在看吧,我就不信我个堂堂八尺男儿会饿死在这大周朝。”只是他并未留心,自身的眉宇间已渐露灰败之色,他不是铁打之人,这一路下来完全靠着自身底子好强撑,到了此间便渐被掏空了。
船缓缓靠了岸,便闻艄公高声道:“公子,金陵到了!”
萧三出得仓来,见已搭好了跳板,便付了船钱,弃舟登岸。驱着马车向金陵城行去,到至城下,他抬眼望去但见城楼高额,气势恢宏,城门车水马龙,往来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可见繁华。萧三见了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喟道:前世南京便是六朝古都,今日见得如此规模历史地位恐也不遑多让。他想的不错,一些地理位置主要的城市,不论时代走向如何,他们都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光辉的一笔。
行至城门之下,便遇了守城兵士排查,只见一个清瘦士卒抬手拦道:“站住,奉命验车!车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萧三走镖三年,自然懂得其中规矩,摸出了几两散碎银子,偷偷塞到了那士卒手中轻声说道:“这位军爷,车中是在下叔父的遗体,他是金陵的教书先生,此番回乡探亲,岂料病死途中,在下现特将其运回城里发丧,还行军爷行个方便。”那士卒本就对死人有些避讳,又见他懂规矩,便不做为难,放了行。
他记得老徐家住金陵城的巷子胡同,进城之后稍作打听便寻得了此处。进了巷子胡同他不由心中慨叹:原来这繁华的金陵也有此贫困之处!几步前身边还是高门大院,现在却似进了小山村。此地置于金陵便如黑人区置于纽约吧?又向人打听了老徐的住处,行了不久便也寻到了。至门前,但见一独门小院,青砖青瓦,特有的江南民家的味道,门微敞着,打眼望去,院中虽无甚花草,却是干净整洁,足见主人是爱洁之人。萧三下了马车,走至门旁,轻扣门扉,许久并不见有人出来。想了想,栓好了马车,便推门进了院中。正在奇怪门为什么没关,便听屋内有异样之声,便觉不对,赶忙附耳于窗下倾听,忽闻一女子惨叫:“不要!”又听一粗声男子大笑道:“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萧三闻言便知坏了,赶紧一脚踹开了门,大喝一声:“呔,大胆匪类,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你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么?”喝罢便向屋内看去,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躲在墙角,两个地痞模样的正欲上前调戏。但见二人一个身量不过六尺,獐头鼠目,右眉之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另一人肥头大耳,和八戒大哥到是有几分相像。见了二人模样萧三不由心中暗恨:“你们这俩王八蛋,长的就他妈的违章了,还来这祸害女子,老子今天不收了你们,便不是萧靖尘!”
再说二人,见来人身量虽是高大,但一幅书生打扮,长出了一口气,似放下心来,但听那小蚌子之人说道:“小子,别多管闲事,小心害了自家性命,你要听话,等爷爷享用完了心情一好没准分一杯羹!”
萧三见二人如此猖狂,便再也压不住火了,飞身上前,一个飞脚踹向了那地老鼠长相之人,那人到也灵活,一个闪身躲开,但见他方才落地立马俯身下去,右腿换左腿,一个扫堂腿将“地老鼠”扫了个跟头,那“猪八戒”见状上前帮忙却被萧三一个倒踢紫金冠,踹出了数步,三人打在了一起斗在了一处。那女子见自己得救有望便止住了哭,眼神一点不错的盯着那大个子公子。萧三再不济也是练过多年武艺的,虽然比不得高手,但两个地痞无赖也绝非他的对手,纵是屋内狭窄部便发挥,二贼人也未撑过一刻,一个被打折了肋骨,一个被踹折了腿,躺在地上,均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