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们想怎么死。”萧三狠狠的问道,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狠色。经过关山一役,他变生出了许多变化,最起码在他心中杀上一两个人根本都不成算是一回事,尤其是杀这种烂人!
二人闻言大惊,往日里行恶若有人见义勇为,抓住二人无非胖揍一顿、扭送官府再吃一顿板子罢了。如今这主竟要杀他,不由得惶恐起来,急忙叩首赔罪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两人磕头如鸡奔碎米。
女子闻言也是一惊,也怕他就此将二人杀了,忙道:“大哥不可,他二人虽恶却是罪不致死,大哥将他们惩戒一番,送去官府也就罢了。”
萧三闻言寻思了一下,便想起自己有些冲动了,二人虽是作恶,却仍是两条人命,自己却也无权判他生死,为此若再担上了人命官司却也更是不值得。想罢神色缓和了许多,厉声道:“那便如姑娘所言,饶你俩一条狗命!”而后又将眼睛一瞪,厉声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写过这位姑娘。”
二人闻言急忙叩首道:“多谢徐姑娘!”另一个说:“多谢慧娘!”
“徐姑娘?慧娘?啊,这就是老徐的女儿徐慧娘啊!”萧三忙道,心中惭愧道:早该想到啊,真是笨死了,我最近是智力蜕化了还是怎么。
“正是,公子识得慧娘?”慧娘闻言奇道。
“呃,我听老徐说的!”萧三尴尬道。
“老徐?你认识爹爹?”慧娘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忙问道。
萧三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老徐他死了!”而后就将二人如何相识,老徐如何搭救于他,而后又遭难之事一一与慧娘道来。人生的悲喜来的是如此之快,这边自己刚刚掏出贼手,却有听闻了爹爹的死讯。慧娘闻言不由楞在那里,面如死灰,眼中再无半点光彩。不怕人哭,不怕人闹,能哭能闹便是还可劝解,最怕的就是这种一言不发的。如此表情明是心死之状,又如何劝解得?萧三她如此,也不由为难起来,突然一转目看见地上跪的二丑,正一脸尴尬的望着自己。
二丑呆在此处别提多尴尬了,跪在这里,听不是走更不是。只得一脸祈求的望着萧三,奈何他忙着与慧娘叙话,并没理会二人的意思,如今好不容易待他看来急忙连连叩首。萧三也是将二人忘了,忽然看见也觉得眼烦,怒骂道:“还不快滚!”二人闻言如蒙大赦,急忙屁滚尿流逃将了出门。
萧三沉思了良久,突然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于是立即勃然大怒道:“你如此模样是什么意思,不想如何快些发送老徐,却在这里做此般模样,那我送老徐回来做什么!我走了这万里又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回来看他的宝贝女儿如何意志消沉?若早知如此,在草原之时便将他埋了便省了此番麻烦!”
一个人若有死心,拿他最在乎的东西刺激他,打击他反而常常的出奇效,慧娘最在乎的必然是他爹爹,所以萧三用的此方到也对了症。慧娘闻言,便啜啜的哭了起来,抽泣着说道:“慧娘谢过公子大恩,只是乍闻爹爹去世,一时难以自已,还望公子无怪。”勉强着说完了这几句话,慧娘再也控制不住了,伏在床头大哭起来。
见他如此,萧三不由得心生了几分怜意。但想她能哭出来便是好事,却也不去宽慰。心中喟道:老徐啊,你家中之事我定会尽力而为的,待发送了你,再给你家慧娘寻个好人家,我也算对的起你了。但是他没去想,哪个男人会舍得把美女往外送的,来日与慧娘共结连理之时,便将自己此时的想法好好嘲笑了一番。
过了许久,慧娘渐止了哭声,问道:“敢问公子,我父的尸首现停在何处?”
“正在门外”,萧三说着便当先走出。
出得门来但见车上爹爹的尸首,慧娘又伏上面哭了一阵,三哥见状也不作阻拦,任她发泄着,待她渐渐哭罢,便站起身来施了个人万福对萧三说道:“公子大义,小女子无以为报,来日纵然结草衔环也必报公子大恩。”慧娘顿了顿又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萧三”他想了想此时代的文人俱有表字,又添了一句:“萧靖尘。”
“萧公子请受小女子一拜!”说罢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萧三此次急忙将她扶起道:“徐小姐不可如此,草原之上若非徐先生好心相救,这世上早无萧靖尘此人了,如今也只是报徐先生大义之万一,小姐如此真是折杀萧某了。
古代相扶,多只是虚扶,实际上两人并不接触,更不要说是男女之间了!可萧三却哪里懂得这些礼节方面的细则,便那么突兀的就将一个女孩子的手抓住了。慧娘见他直接闹了个大红脸,只是对方有恩有自己却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羞涩的低下了头。
萧三是个聪明人,一看她如此神态也似明白了什么,急忙松开了手,躬身赔礼道:“在下山野村夫,不识礼节,忘小姐海涵!”
慧娘本是有些嗔怪他的大胆,可此时见他说的真诚,尴尬也就少了几分,只是仍不愿意抬头,喃喃的说道:“公子不必多礼。”说道后面便是声若蚊呐,细不可闻。
二人又客套了片刻,萧三心想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多有不便,便欲转身告辞,又想起了今日放走二丑之事,便向慧娘道了自己的担心,慧娘点头称是,便将他安排在了老徐的房中。靖尘突然想到老徐行商所赚之银钱还在自己身上,便清点了一下,俱交与了慧娘。一千四百六十七两,她看着这些银钱,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了良久,忽似想到了什么,便取出了五百两要交与萧三以做答谢,他自不肯收,只是托辞,想到这钱是老徐拿命为慧娘挣出来了的嫁妆,自己有怎么能取分毫?二人推诿了良久,还是靖尘想出了个折中的方法:将钱先寄存于慧娘处,待他来日有所用之时再自来取。慧娘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他这办法只是权宜之计,他日,纵他有所需,恐怕也并不会来取。想来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感动。只是慧娘也未曾细想,这钱若是还上老徐出门前借下的帐恐就剩不下许多了。
将入掌灯时分,慧娘唤来萧三用餐,他一路之上餐风饮露,平素也只是吃一些干粮,如今见得了饭菜,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其实慧娘所做的无非是一些家常菜,但置于他的眼中也便成了琼瑶玉宴,直吃的大块朵朵,慧娘见了他此般吃相,不由得扑哧一笑,突然想到他若不是吃了许多苦怕是不会如此,不由得心生怜意,而后又不由得向他投以敬意的目光。萧三自无法看穿她的心事,也无暇理会她的目光,但闻得她笑便用装满饭菜的嘴含糊的说道:“慧娘的厨艺真是无话可说,也不知道哪个有福之人来日能娶得慧娘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