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杰修知道晶汀不在家,趁着她出差的功夫,每天往晶汀家里跑,他本以为这是一件既可以走岳母路线,又有美食的好差事,可惜希望越多失望越大,只是一天便叫苦不迭了。
原来晶汀的妈妈让他每天来吃饭的本意也就是通过每天跟他聊天,来确定自己这个未来女婿的品性,所以每天从杰修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每分每秒,都会被晶汀妈妈针对家里的情况絮絮不止的询问,其详细程度完全不亚于查户口的——对他的祖上三代,旁系三支全都要查问清楚,杰修叹了口气,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要追晶汀,对未来的岳母盘问最好还是怠慢不得,于是只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的家庭状况。
如果说一天有八小时受审还不算恐怖的话,用剩下的两小时,试吃一些莫明其妙的东西,就就对足够挑战人的心理底线了。
要说晶汀妈妈饭做的水准有多难吃也不公平,只是晶汀妈妈属于创意型的厨子,经常可以把一些看上去完全没有没有亲戚关系的菜炒得到一起。虽然端上来经常是红红绿绿,黄黄黑黑的,看着颜色煞是好看,而且据晶汀妈妈说,说有相当的食疗效果和营养价值,杰修看在眼里,怎么看怎么觉着奇怪,比如说黄花菜豆汤,再比如说白菜茄子汤。
每天菜餐桌上光是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就足够他挑战心理极限的了,但是他还要拿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人生准则,不停的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到嘴,那种心情,往好听了说,是盒子里的巧克力糖,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往难听了说,就是把定时炸弹放到嘴里,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爆炸。
最终的结果是,会爆炸也好,不会爆炸也罢,为了追到晶汀,哪怕真的是颗定时炸弹她也要塞到嘴里去。
晶汀妈妈今天的菜据说是一道清热解暑的靓汤,光闻其名就可以让绝大部分人闻风丧胆的——榴莲菠菜汤。
从前杰修刚进屋的时候,这道菜就以其杀人的气味不停的挑战杰修的感官神经,让他每一秒钟都有逃跑的冲动,然而今天的挑战是不仅不能跑,还要把这些菜通通送到嘴里,装作一副很好吃的样子,不光要脸上装作很好吃的样子,脑子里还要想着晶汀妈妈能接受,自己也能表达意见的说法。
当汤匙送到嘴里的那一秒,杰修大彻大悟了,其实有时候自己的妈妈不喜欢做菜也未必就是坏事。
“怎么样?怎么样?”,晶汀的妈妈一脸期待的看着杰修。
“亲爱的阿姨难道你有鼻炎吗?”杰修心里虽然这样想的,嘴上还要说,“其实这道菜的味道蛮特别的,只是我估计晶汀可能不太喜欢。”
“怎么能呢?她怎么能不喜欢呢?这道菜清热解毒的,菠菜还是补铁的,对于你们这种压力大的上班族,每天回来喝一碗,不仅可以降肝火,降血脂,还能补铁补血,效果很好的。”晶汀妈妈一脸不相信。
杰修立刻就开始变相拍马屁,“这个,我们小一辈儿不是像您那时候那样的,我们这些年轻人有的时候吃东西吧,不仅要讲究营养健康,还要讲求色香味具全才能吃下去。唉,估计还是我们小时候被你们宠坏了,各式各样好吃的东西吃多了,现在嘴巴才那么刁。”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晶汀妈妈听了这番评论,顿时满意的点点头,说,“杰修就是比咱家晶汀会说话,晶汀每次都只会难吃难吃的瞎叫唤,一点实质性的意见都没有。也好也好,你们这些小孩子,早就被宠坏了,挑嘴也是难免的,我们那个时候啊,只要是能吃的都拿去吃了,脸营养都顾不上,现在生活好了,有营养不算,还追求口味,真真的是给你们宠坏了。”
杰修放下汤碗,心里在哭泣,“晶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死的心都有了。”
芷兰晚上回到家里,看见杰修正在厕所里拼命刷牙,顿时有些好奇,“哥,这时间早不早碗不晚的,你刷什么牙呀,要说早上起床,你是不是起床太晚了点,要说睡前刷牙,你睡的是不是早了点?”
杰修一点都没有停顿,还是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牙刷,含混不清回答说,“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话,嘴里的味道,我快受不了了,刷完牙再跟你说。”
芷兰趁着哥哥在刷牙没有办法还口,一脸坏笑地在背后揶揄,“什么味道你就受不了了,是不是被芙蓉姐姐强吻了?”
杰修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用牙刷指了指她,那意思是刷完牙再跟你算账。
芷兰见得了便宜,仍然在背后一脸坏笑,“如果不是芙蓉姐姐,那看来是凤姐了?”随即又话锋一转说,“不对啊,人家凤姐现在可在美国呢,就算要亲也去亲vincent,哪里还能看得起你?”
杰修实在受不了妹妹的挖苦加打击了,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牙膏沫给吐掉,回头对着妹妹说,“你不要跟我提vincent,听到他的名字我就不想吃晚饭,更不想给你吃晚饭。”
芷兰问道杰修嘴里的味道,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哥,你嘴里是什么味道啊,现在别说你不想给我吃饭了,是给我都不想吃饭了!”随即,她用很鄙视的表情看着杰修说,“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是吃了臭豆腐,那我就以为你是吃了大便。”
杰修狠狠的赏了妹妹一个爆栗,“你才吃大便呢,有这么跟哥哥说话吗,这种味道是榴莲的味道。”
“不对啊,”芷兰疑惑地看着哥哥哥,“你不是最讨厌这些稀奇古怪的味道了,平常连臭豆腐摊都躲的远远的,怎么好好的去吃榴莲了,”随后又一脸坏笑的凑上来说,“不会是芙蓉姐姐吃完了榴莲强吻你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