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硕成打了招呼,签字提走了物证袋之中的碎片。
秦晓晨亲自开车,一路狂奔,驶入高速路朝着宁州县而去。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一个劲的看着刚才拍下来的照片。说实话这个图案有些诡异,不同意简单的四象。
四象在周易之中最初代表的是方位。但是周易博大精深,通过阴阳四象,进而出现八卦和伏羲三十六卦,周文王六十四卦的演变过程中有了很多的说法,其复杂程度,至今没有一个学者专家能够完全研究清楚。
但是最为重要的两个用途,一方面是研究中医学,另一方面就是卜卦。
秦明的老家能够发现四象卦象,不排除是研究迷信卜卦,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研究中医学。
只是上车的时候,秦晓晨说过,在秦明家找到的东西,不代表就是秦明的东西。秦晓晨对于现场勘查很在行,虽然找到了物证,但是现在嫌疑人自杀,死无对证,确实无法证明这就是死者秦明的东西。
可以说在人证这条线索上,凶手似乎比我们更加的精明和懂得犯罪心理学。他能够引导我们一步步朝着真相的方向而去,却会在关键的时候杀人灭口,断了人证的线索。
而岳安等人只是让我们知道了死者王美玲和李克功的关系。若不是及时处理,现在的李克功恐怕也躺在了太平间。
想到这里,我突然浑身一个冷颤,似乎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我们一般。
“这不是简单的作案,更像是挑衅。”我喝了一口矿泉水,看着窗外高速路两侧急速飞逝的山地。
“你说什么?”秦晓晨扭头快速的看了我一眼。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事实上,所有的线索都没有头绪。虽然都是作茧自缚的手法,但是却各有不同。
我只听老邢说过《刑狱录》,关于刑狱录之中记载的东西,唯一知道的就是作茧自缚的手法和寓意,但是并不知道这种手法的典故,甚至是破解手法。
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很快就进入了市区停在了宁州县医院的门口。
”猴子,你去看看李锐的伤势处理的如何了。顺便问问医生,李克功的情况稳定的如何。今天将李克功转移到刑警队。”秦晓晨看着后视镜说。
“是,秦姐。”猴子利落的下了车,临走的时候还掏了一包烟递给我,“邢哥,晚上记得擦点红花油。”
“谢了。”我难得笑出声,猴子这样利落的性格还真是不错。
秦晓晨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没有听清,不过从语气来看应该没什么好话。
“等我打了电话。”秦晓晨掏出手机拨通了金队的电话。
不用听都知道是在请假。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因为变态杀人案的出现,整个刑警队进入了紧张时期,所有的假期全部取消。
约莫两分钟的时间,电话在秦晓晨“嗯嗯”的声音之中结束。
“请好假了?”
“你多久没回家了?”秦晓晨没有回答我,反而反问了一句。
回家……
我手中的烟头微微一抖,顺势在窗户外面弹了弹烟灰,苦笑了一声:“一个多月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省工作呢。”秦晓晨松开离合,车子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出了停车场,朝着城西区而去。
宁州县不大不小,从东到西也就二十几公里的样子。
母亲住在城西最边缘的西和家园。
相比较我回家的次数,从父亲死后开始,恐怕比秦晓晨给我母亲打电话的次数还要少。
从医院到西和家园只有十公里,车子开的越快,我的心越发的紧张。
“紧张了?”秦晓晨头也没回,看着我。
“紧张什么?我故作轻松。
“紧张你不敢面对……”
“够了。”我突然打断了秦晓晨还没有说完的话,整个人陷入了阴沉,情绪颇为的激动。
我从不解释什么,就算是所有人认为我是凭借父亲的死才进入刑警队的。就算秦晓晨认为大哥杀人入狱是因为我的懦弱。
但是不得不说,最亲近的人也这样认为,是我最无法面对的,这也就是我不常回家的原因。
秦晓晨冷哼了一声,一路上没有说话。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进入了西和家园8号楼下面。
“下车。”秦晓晨利落的下了车,从后备箱之中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安慕希酸奶。
我慢腾腾的下了车,继续点上两根烟,一边抽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天大哥给你说什么了。”
“等会就知道了。”秦晓晨蹬蹬蹬的上了楼。
我跟在身后,像是一个罪犯一样耷拉着脑袋。
我家在三楼。
秦晓晨敲门后大概五秒,隔着门能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我的呼吸有些紧张,靠在楼梯扶手上,视线乱飘。
啪!
防盗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扑通一跳,甚至悄悄丢到了捏在手里的烟头。
“晓晨丫头,快进快进。”
是老妈的声音,欣喜之中让我感觉到了孤独。毕竟父亲活着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
现在父亲惨死,大哥入狱,我不常回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空荡荡的家里,那种孤独我体会得到。
“刀子?”显然母亲是没有想到我竟然和秦晓晨一起来。
毕竟自从父亲死后,秦晓晨和我的关系一落千丈。
“妈……”我没敢看老妈的眼睛,低着头应了一声。
“进来吧。”老妈沉吟了一声。
一个多月没回家,家里还是很整洁,只是有些空荡荡的,好在还有小狗毛毛陪着。
毛毛通人性,虽然一个多月没见我,但是还是蹭着我的脚。
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抱起毛毛搓着它的头。
“晓晨丫头,好久没见了,又漂亮了。赶紧坐,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芒果。”
“谢谢邢姨。”秦晓晨很难得的有些少女,她指了指阳台,“我先看看邢叔。”
“那……那行。”老妈的面色微微一变,低落的情绪一闪而逝,扭头看着客厅中的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乎有许多的话憋在嗓子里,就是说不出口,“我去看看我爸。”
和秦晓晨前后脚到了阳台,看着我爸的遗像,点了香磕了头。
我能够感觉到身后母亲的眼神。
只是这些年天天哭,眼泪已经哭干了。
那个时候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母亲,父亲的死另有蹊跷,大哥入狱是被人设计的。
秦晓晨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回神起身。
“刑刀,邢叔的房间有他最珍贵的一样东西,你想要要的应该就在那里。”
“刑狱……”我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同样好奇的母亲,点了点头,“妈,你和秦晓晨坐一会,我去老爸的书房看看。”
没等老妈说话,我转身进了书房。
老邢遇害两年,但是书房却一尘不染,甚至连一个物件都没有挪移过。
满墙的照片,从我和大哥小时候开始。
还有两侧的书架。
靠近落地窗的茶具。
我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情绪极度的不好。
视线在房间内挪移,突然定格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的相框上。
这个相框我见过不下几百遍,但是今天却突然有种不同的感觉。
“最重要的东西……”我嘟囔了一声,一把将相框抓在手里从后面打开。
啪!
黑色的相框分离的刹那,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掉在了桌子上。
除此,相框之中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我嗓子蠕动,吭哧了一声,有些紧张的打开折叠好的纸张。
熟悉的字迹,还有亲切的开头,让我刹那间泪奔。
“刀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了……”
我看到第一行,突然身体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啪啪啪的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