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姜妩阮程头一回一起向父母请安。
敬茶一事姜妩在新婚第二天便独自做了,因此一些繁文缛节也就简化了。
她也不用穿喜服,夫妇二人都穿了常服。
如秋姑所说,阮程的确酷爱月白色,婚前常穿,婚后第一次向父母请安也穿月白色。
远远的,姜妩就见他长身玉立,身材挺拔,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眉间淤积的倦怠一扫而空,月白长袍衬得他公子如玉,风度翩翩。
几月军中辛累,并未改变他太多,至少看得见的外表,并无太多差别。
他站在院中一簇青竹下,失神地不知望着何处。
直到姜妩来到身边,才转身,看向她。
“郡主。”他没有看她的脸,低垂着眼帘。
姜妩见他的视线果然在裙角那一片海棠上停留,心中并没有感到欢喜,不知为何一时竟有些愤懑,但也客客气气回他礼:“夫君安。”
阮程回礼,随后为她让开路,示意让她先走。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正消融的雪径上,一路无言。
小厮丫鬟跟在后面。
秋姑见他二人都快到地儿了,还不曾说上一句话,心里着急,却又无甚办法。
今日休沐,阮父也在家,夫妇二人一同出现。
见夫妇和睦,阮母很是高兴,让二人留饭留茶。
饭桌上。
阮母以目示意刘嬷嬷,她便赶着添菜的时候假意失手打翻姜妩身前的一碗茶,阮程发现得太晚,他来不及把人拉开,只得用手掌挡住泼出来的东西。
那碗茶里其实只余下茶渣,并没有茶水,因此并不怕它打翻。
见儿子关心儿媳,阮母欢喜得差点笑出声,转头看向站在阮父方向的刘嬷嬷,佯装着责备了她两句,刘嬷嬷也假模假样赔罪。
饭饱后,一家子闲聊。
阮母因问道:“成婚两月有余,先前你不在还好说,如果既已回来了,就陪郡主回门,去拜访二老。”
阮程点头称是:“儿早已与郡主商议好,向父亲母亲问过安后便到王府。”
“这样就好!”
阮母喜笑言开:“那我们就不再留你们了,你们现在便动身吧,王府离家虽不远,但你夫妇人是头一回回门,今晚便在王府留宿。”
“别回来了,我们是不会留门的。”
她将人撵走了,笑吟吟目送二人,喜见二人由女在前变成了肩并肩。
阮父送完了人,又回屋坐着,边喝着新买的上好龙井茶边对夫人说道:“你总是为他们筹划来筹划去,你不嫌麻烦吗?或者说你不怕他们嫌烦吗?”
茶水太热了,阮父还用嘴轻轻吹着,水雾升腾,氤氲了他的视线,是以他还未看清眼前站了个什么东西,手里的白瓷茶杯就被人抽走了,滚烫的茶水洒了一些在阮父那只执了十年毛笔的手上。
“哎呦!”
阮父赶忙甩去手上水滴,抱着手哀嚎。
面对夫人,是一脸委屈与不解:“夫人你这是做甚!”
“不是嫌我操劳太多烦了吗?”阮母将茶杯咚一声扣在桌上,阮父吓得心尖一颤,她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茶叶是我买的,若您想喝茶,自个买茶叶去吧。”
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脚。
阮父顿时便明白了,他用力拍了自己胸口,夸张的说道:“怎么会,夫人你贤惠、大方、考虑周全!孩子们一定会因为你的牵引与帮助而爱上对方。”
阮父殷勤为阮母倒了杯茶,用手指轻轻推到她面前,“就像当初你我一样。”
阮母这才抬眼看他,将先前他那杯茶也推到他面前,“喝茶吧。”
“谢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