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疑惑的看着穆婉芸,她实在不懂,女子被夫君给休掉了,不是应该很伤心吗?怎么会有人在说在被夫君休了的时候,却是满脸的笑容?
是苦在心中吧,女子如是的想着,毕竟在她的脑子里所想着的就是,女子有了孩儿之后还被丈夫给休掉赶出门,比她这个流落风尘中的可怜人更加的可怜。
也因为女子这么的想着,对于穆婉芸的温柔跟阔达,她觉得很是感动,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凝香楼里面的花魁,我叫梦吟语。”
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但穆婉芸看得出来,梦吟语在说到自己所在的地方的时候,表情是晦暗的,看来,她是很不想呆在春楼中。
额,这话说得也不对,谁会喜欢呆在春楼里面呀,就算是卖艺不卖身也不想吧,穆婉芸看着梦吟语出神的样子,碗中的粥已经吃完了,她暗自叹气的看着她,道。
“别想太多了,躺下来休息一会吧,药还得等一会才能好呢。”
穆婉芸说完,不容梦吟语拒绝的,不由分说的站起来,把她扶好躺下,帮她盖上被子,温柔的对她一笑后,这才转身离开。
自己也快要饿死了,照顾好了大的,还要来照顾一个小的,走到君轩宇的面前,看着沈傲然细心的为他挑掉鱼刺的样子,她嘴角微扬。
“轩宇,吃完之后,去练一会字就要去睡觉了,知道吗?”
穆婉芸坐在君轩宇的旁边,在对君轩宇嘱咐事情的时候,沈傲然已经帮她盛好一碗白米饭,放在她的面前,穆婉芸没说什么,朝着他一笑之后,拿起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好饿了,今天真是惊险的一日,虽然是很够刺激啦,但穆婉芸一点都不想要再来一次这样的了,就算是她受得了,但君轩宇也会受不了。
看到穆婉芸吃的急,没有说话的样子,房间里顿时一阵尴尬的沉默,最后,沈傲然率先开口,对着穆婉芸问道。
“你们是外地人吧,来岭南是来游玩还是?”
沈傲然跟君轩宇已经吃饱了,君轩宇听话的吃饱后,就走到房间中的书桌前,准备好了文房四宝之后,认真的练习了穆婉芸亲自教他的几个简单的字。
而沈傲然,则还是坐在饭桌上,拿着自己随身带着的皮囊酒壶,找来两个杯子,为自己跟穆婉芸两人各倒了一杯。
“说是游玩也不是,只是带着孩子走走停停,这一站是岭南,过几天我也不晓得自己会在哪里了。”
穆婉芸接过沈傲然递给自己的被子,闻了一口酒香浓郁的酒,她不晓得这是啥酒,但好奇的轻浅一口,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散发,感觉还不错。
至于自己的现在的处境,穆婉芸看着沈傲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向他隐瞒什么,不晓得是为啥,穆婉芸就是觉得外表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沈傲然,其实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过几日就要走了?既然没有目的地,你何不干脆留在岭南定局,在这里呆上几日,你会发觉,岭南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虽然惊讶穆婉芸也跟自己一样喜欢云游四海,但又不像是,他是因为潇洒,不受约束又喜欢到处走,到处交朋友才四处游玩的。
但穆婉芸好像跟自己不同,她在说到走走停停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是充满了无奈叹息,在说到不晓得自己会在哪里的时候,无奈迷茫的感觉,更加的浓烈。
是什么原因,让一对母子下定决心离乡背井的到处走,是在躲避什么人,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地方去定居。
他刚才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而是穆婉芸说话的音量没有故意压低,所以他有听到穆婉芸被自己的丈夫给休了,这样的一个女子,还能笑得出来,勇敢的面对考验,实属不易呀。
但沈傲然没有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喜欢流浪的人,这么一个喜欢流浪的人,现在却像个老婆子一样,居然在劝说穆婉芸,留在岭南定局下来。
他可能是忘记了,自个儿,在岭南要呆的日子,也不会超过半个月,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立场在劝说穆婉芸定局岭南。
“到时候再看看吧,才来岭南一天,这里的好还没有发觉,人情冷暖倒是看了不少,风景美倒是真的,对岭南的风景,我就还蛮满意的。”
穆婉芸问眼沈傲然的话,只是讽刺的看了他一眼后,冷笑一声,她想到之前梦吟语在船上被几个恶霸欺负,那些人全都只是看消息,压根就没有帮忙的意思。
而且当时那船夫还反过来劝说她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会惹祸上身,虽然晓得这只是人之常情,但她还是有些失望。
“看来,这里给你留了个坏印象了。”
沈傲然看着穆婉芸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屑表情,晓得要她留下来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不多说什么,见穆婉芸把杯中酒给喝完了。
沈傲然沉默的再为穆婉芸倒上一杯。问道:“那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虽然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但有认识的熟人,我可以请他带你到处走走,认识一下这里的风景民俗。”
沈傲然不再劝说穆婉芸留在这里,说白了,自己也只是穆婉芸只认识一天的人,在她的面前,说话还没有那么多分量。
而他自己呢?对于穆婉芸,只是觉得好奇吧,所以才会跟她交一个朋友,说真的,沈傲然跟穆婉芸一天相处下来,自认看人第一眼就能了解这个人的他,首次有个搞不懂的人。
说穆婉芸神秘吧,但她所表现的每件事情都做得坦荡荡的,没有故作低调或者偷偷摸摸,问她什么事情,她也都会回答你。
但奇怪就是在这里,就算穆婉芸表现的很正直很明显,可沈傲然看着穆婉芸,心中还是有一种,面前这个女人,真的很神秘。
瞧她粗鲁豪迈的大笑的样子,沈傲然原先以为,穆婉芸是一个粗心的女人,但却不是这样,面对自己的儿子,她表现的很有母爱,很细心。
面对一个生病,甚至不晓得人家名字叫啥,是个良家妇女绝对会唾弃,不会想靠近的春楼女子,她没有表现出厌恶。
甚至请来大夫,着急人家的病情,亲自为人家熬粥喂药也没有一丝怨言,而且还处处表现出耐性跟温柔。
但说她胆小吧,又在面对恶霸的时候,胆小之中还有这倔强的坚持,一天之中,沈傲然看了很多不一样的穆婉芸,也让他看的晕头转向,不晓得,那个才是穆婉芸的正面目了。
“坏印象倒不至于啦,你也不用麻烦你朋友来为我们当游伴了,我这儿还有个病人,走不开,我只是想要留下来把她照顾痊愈之后,就离开岭南。”
要不是有今天这个变动的话,按照平时的安排,她今天晚上应该是好好的抱着儿子睡上一觉之后,明天天没亮就会离开岭南,朝着下一站继续前进。
但由于遇到了个病人,既然人家都被她接到客栈里面来了,就有责任把人家给照顾好之后,才能离开。
但在岭南这里几天,为了躲避君天麒的人,她还是会低调一点,不要太频繁走出客栈的大门。
“不太妥当吧,这女子是这里的名花魁,你把她留在身边,会惹来那群恶霸的,就算你以后走了,留下这女子在岭南,今个儿的事情,还是会继续发生的。”
沈傲然想的比穆婉芸更加的长远,比穆婉芸还更加的了解人性这个问题,明白就算穆婉芸跟自己在这里,能保得住女子几天的安全无虞,但当他们都离开了呢。
这个女子不一样还是得回到春院里面去?不还是得留在这岭南,那春院里的老鸨,不还是一样会为了钱,继续让女子去为那些恶霸演奏,再次羊入虎口。
听了沈傲然的话,穆婉芸忽然沉默了起来,明白自己不该太心软,太善良的产生想要帮忙人家赎身的念头,自己现在手头虽然还有些银子金子银票可用。
但天晓得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大事情,身上的钱一分一毫都还是得花在刀口上的,不应该用在到处帮人这个用途上。
可是,梦吟语好可怜不是么?穆婉芸忽然愁眉苦脸了起来,这饭也顿时没有胃口吃了,拿起沈傲然为自己倒的酒,一口气喝光一杯。
辛辣的感觉依旧,酒入肠感到一阵滚烫感,但感很舒服,她手举空杯子到沈傲然的面前,沉默的看着她,但表现得很是明显,再来一杯。
后者微微扬起嘴角,摇头伸手拿走穆婉芸手中的空杯子,好心劝说道:“这酒后劲很强,一两杯就够了,何况你还要照顾这一病一小的,还是别喝太多,等下醉了怎么办?”
闻言沈傲然苦口婆心的话,在穆婉芸听来,觉得讨厌的伸手拍了他的手一下,瞪了她一眼后,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练习字的君轩宇面前。
看着他写得整齐圆润的字体,穆婉芸满意一笑,拿过摆在旁边一张字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她仔细的端详起来,最后,她看向君轩宇正在写,只写了一半的纸张,出声道。
“有进步了,这字写的比上一次更好看了,我的儿子真厉害,今天就把这张写完之后就可以了,不过跟之前一样,要自己把桌子收拾整齐,洗下脸,再去睡觉,知道吗?”
“恩,知道了。”
被赞扬了的君轩宇害羞的抬头对着穆婉芸腼腆的点点头,然后又扬起嘴角挂着一抹小小弧度的笑意,提笔又开始比之前更加认真的写了起来。
他要更加努力认真的习字,他喜欢被穆婉芸赞扬的高兴,现在君轩宇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娘亲对自己好温柔,对自己好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
说到变了一个人似得,君轩宇忽然惊慌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急急的放下手中的笔,把欲转身离开的穆婉芸紧紧的张开双手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