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晓乐正要走进屋子里,然而在手即将触碰到把手的那一瞬间,她便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之前父母的态度,加上贺子谦给她看的监控录像,甚至包括先前自己被绑架贺子谦问那个问题时候的神情,她已经可以断定自己与贺子谦六年前绝对绝对发生过什么事。
想到这里,齐晓乐掉头就走,一路跑到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父母都没有想到齐晓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虽然热情相迎,但是神情之中都是带了一些不安,“晓乐,你,你回来啦?”
齐晓乐认真地说:“妈,你就告诉我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妈也知道,你这孩子一旦决定好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但是妈还是那句话,六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追究了,你只要相信,妈都是为你好……”
齐晓乐从小到大都比较懂事,虽然性子偶尔会让人操心,但也从来都不像今日这般能让杨暖薇苦心婆心地劝导。这一下,齐晓乐更坚信自己当初肯定是与贺子谦发生过什么的了。
不肯说是吗?
有难言之隐对吗?
好,那她自己找!她就不信自己六年前在这个家里没有留下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我知道了。”齐晓乐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撒娇一般地挽着母亲的胳膊,“妈,我很久没有回来了,想吃你做的菜,不如你去帮我准备一些?”
杨暖薇虽然对齐晓乐的态度转变有些奇怪,不过当母亲的,从来都只要女儿平安高兴,“好好好,妈现在就去准备。”
见杨暖薇走进了厨房后,齐晓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顺手锁上了房门。
这房间还是与她刚离家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回来过,而显得有些清冷。
齐晓乐先是翻了一下衣橱,衣橱里面全都是她几年前的衣服,与现在的风格的确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衣橱里还另外塞了几件校服,校服都是她高中时期的,所以她直接掠过。几乎是将自己所有可能是大学时代穿的衣服的口袋全都摸过了一遍,齐晓乐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然后是抽屉,抽屉里放着几本书,而且摆放整齐。她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没什么特别的笔记,大学时代的教科书全都不在自己的抽屉里。
这就奇怪了。
难道是她想的太多了?
齐晓乐跌坐在了地上,有些无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此时,杨暖薇却好似感觉到了齐晓乐卧室这边的动静,于是放下了厨房的一切事务,有些紧张地在她的卧室门口敲门,“晓乐?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开下门,妈来帮你找。”
“不用了妈,我就是想回来顺便再拿几件衣服。”齐晓乐起身,顺便打开了房门,杨暖薇的脸上仍然是有些担心。
于是齐晓乐打开衣橱,又将几件衣服拿出来扔到床上。
“妈,你别这样防着我成吗?”齐晓乐口吻无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她的确是回来找关于六年前的线索没错啦,可是杨暖薇这样盯着她,让她感觉到很不自在。
“你爸快回来了,收拾好之后就出来帮忙吧。”
杨暖薇实在不敢把齐晓乐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尽管之前她已经将这个房间里的家具全都请人搬动过,很多东西也全都翻过了一遍,确保没有关于那个人的一丝一毫的痕迹,可她终究还是不放心。
“好。”齐晓乐点了点头。
杨暖薇离开房间之后,齐晓乐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找不到一点和六年前那件事有关的线索,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一切都显示着当年那件事真的发生了,她却一点证据都找不到。
这反倒让她更加坚决地要查明当年的真相。越是隐藏越说明当年的事情不一般!
对了,好像还有床底下没有找过!
这样想着,齐晓乐又跑到床底下去了。尽管下面全都是灰,可是一眼望过去完全就不可能有任何蛛丝马迹。然而,就当她准备将床单放下的时候,却在床底下的另一头,也就是柜子下面发现了一个“可疑”物品。
杨暖薇偶尔会让人打扫床底下,可柜子底下是打扫不来的,那狭小的缝隙当中卡了一个不明物体,所以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发现。
而在那柜子底下躺着的,正是一只齐晓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拥有的名贵怀表。
齐晓乐暗叹自己运气果然不错,便又转移阵地到了柜子底下,正准备伸手摸索的时候,杨暖薇催促的声音已经从厨房传来,“晓乐,你还没收拾好吗?”
“好了!来了!”
齐晓乐将手伸了回来。
算了,反正东西就在这里,怎么也跑不了的。
“妈,我要帮你做什么?”齐晓乐慢悠悠地走进厨房。
杨暖薇见她满身灰尘,顿时愣了一下。
齐晓乐见状,忙笑着解释道,“我刚刚不小心把东西弄到床底下去了。”
“好了,你就帮我把菜洗一下吧。”
杨暖薇忙了大半天,而齐晓乐则一直在一旁打酱油,说真的,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对于杨暖薇来说根本就是得心应手,费不了什么苦力。而她刻意将这些事情交给齐晓乐来做,分明就是想把她从自己的房间里支开嘛!
“你再帮我把菜端一下吧。”
齐晓乐一边将菜端出去,另一边又死性不改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走到柜子面前的时候,她吃力地继续去掏着那个可疑物品,终于触手冰凉,齐晓乐心中一喜,到手了!
然而起身的时候,手中的那只怀表已经被杨暖薇夺了过去。
“妈,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齐晓乐的双眼紧紧盯着杨暖薇捏在手里的那只怀表。
这绝对不是她可能会有的东西,那么就只有一种说法——这只怀表搞不好就与六年前的事情有关。
即便是看了一眼摸了一下,齐晓乐也知道这只怀表的材质有多么昂贵,这重量暂且不说,就连在这满是灰尘的柜子底下压了那么多年,也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毁坏。
“你不是答应过妈,不再去找六年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晓乐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说:“妈,你误会了啦,这个东西是我大学同学的,她说可能在我家里,所以就让我帮忙来找啊。”
“难道说,我六年前也有这样的东西?”齐晓乐故作惊讶地说道。
知女莫若母,杨暖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齐晓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只是,只是不想把这些事情做得太明显罢了。然而杨暖薇不知道,这只怀表是当初贺子谦为齐晓乐定制的,里面还有两人的照片。
“妈可以把手中的东西给你,可是你必须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要再去想六年前发生的事情,知道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为什么?”
这是一直以来,齐晓乐最想问的问题。既然是六年前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她这个当事人为什么就没有权利知道呢?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她?她都已经知道六年前发生过一件与她有着重大关系的事情,却还是不肯告诉她这是什么事情?
“你只需要答应我。”杨暖薇终是板起了脸色。
齐晓乐有些为难地说:“妈,我答应你。”
杨暖薇将怀表放在了齐晓乐的手中。
那沉重而又冰凉的东西,在上发条的地方有个开关,齐晓乐将它摁了下去,终于是在怀表打开的那一刹那看见了自己。
不,应该是说六年前的自己,同时还有贺子谦那张俊颜与他脸上从来不可能,也从未出现过的幸福笑容。
齐晓乐几乎都忘了自己怎么回到租屋的,别说是六年前了,哪怕是现在她也从未笑得那么漂亮过。那种双眸褶褶生辉的神采,真的是从她这张看着就有些蠢萌蠢萌的脸上找到的吗?
她翻来覆去地开关着怀表,照片里的两个人随着一卡一顿,就好像她现在的心情,也是这样一卡一顿的,伴随着开关的啪嗒啪嗒声。
噪音不大,可是这样翻来覆去地开关,蒋悦悦真的怀疑齐晓乐的手究竟酸不酸,好吧,也许她手不酸,可她的耳朵听着真的是酸,一路走到齐晓乐的面前,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后,蒋悦悦随手拿起了一只抱枕捧在怀里,“你该不会是被你的编辑批死了吧?怎么一回来就爆发怨妇属性了?”
齐晓乐非常配合地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撅着嘴说:“悦悦,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碰到过一件事情,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蒋悦悦的表现比齐晓乐想象中的平静得多了太多,“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真的很正常,但是发生在我身上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你想啊,贺子谦是AN集团的继承人这事你不知道吧?你跟他相处了几天你都不知道,但是我连他面都没有见过,却在见到他第一眼就能认出来啊!所以我总结了一下,你碰到这种事情很正常,因为你就是传说中的……山顶洞人!”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贺子谦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