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跳,闭上眼,不予致词,于是周围就这样安静下来。清扬的脸并没有挪开,热热的呼吸喷到脸上,有些奇怪的痒。我强迫自己不要注意这个,许久,竟有些困意了。
我还真是不像个女人,这样的情形下居然没有羞意,只一心想睡。
在快要进入睡眠的一刹那,突然一声极大的唤声在耳边响起:“敛荷!”
清扬这个混蛋!
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无奈睁开眼,只见美丽的侍女匆匆奔到床前,俯身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男子的眼睛凌厉冷漠,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好好照顾沈姑娘,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唯你是问。”
“又不关她的事,”我微抬起身子,疲倦地道:“我想走,两个她也拦不住我,你何苦乱骂人。”
清扬有些奇异地笑了,道:“如果早些像今日这样对你,你怎么走得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被子滑到了肩膀以下,本就单薄的衣衫还微敞着,一大段脖颈露在空气中。
我稍稍有些尴尬,怒瞪他一眼,掩好衣襟。
对面的男人笑容不知为何有些放大,几缕乌黑的发丝状似无意滑到洁白的额旁,脸上的血迹已然被擦去,嘴角却尙余一点殷红,看上去又有几分魅惑的味道。
狐狸精。我又有一拳打上去的冲动了。
他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沈姑娘刚才这般眼神,倒是颇有娇态,在下都有些恍惚要以为自己是姑娘的情人了……”
我气结,更盯紧了他,眼神要喷出火了。
他好整以暇,嘴角笑容更带上几分邪气。
我暗自咬牙,微微眯了眼,绽出个妩媚的笑容,飞过去一个眼风,娇声道:“公子严重了,哪里敢说是情人,最多,不过是小女子的一名恩客罢了……”
我的表情一定很猥琐。
清扬大概没有料到我会是这番反应,本是邪气的表情略带上一丝茫然,我,很得意。
静默了一下,他突然拍手大笑道:“看来本公子请的师傅不错啊,连‘玉面寒剑’都能调教出这般媚人姿态,公子我都要舍不得把你献出去了。”
我恢复我一贯的语调,平板道:“本公子天资卓绝媚骨天成,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他,又有些愣了,似是没想到我能这般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我在心里冷笑,跟沈落玩这种东西,小看了我点吧。
不料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抚上我的脸,我心中一惊。他却没有再多动作,只是静静地贴着,神情仿佛带上几份痛楚。我有些忪怔,这是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透出温柔得近乎悲伤的栗色,轻轻似自语地唤道:“洛儿,洛儿……”
我全身剧烈一震,洛儿……那是……我小时候父母亲朋才唤过的名字,年幼时娘亲经常边做针线边温柔地唤着这两个字,让我别乱跑,别摔着,别淘气撕去爹爹的书……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唤我?我很肯定他唤的不是“落儿”,是“洛儿”,不知为什么的肯定。可是没有人可能知道我真正的身世的,没有。他是谁,为什么这样叫我,凭什么这样叫!
他喃喃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曾经也是这样的……被你一拳打的流了满脸血……结果却是你哭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反复盘旋着那几个字“洛儿,洛儿,洛儿……”
我不愿再想起那段时光。
这个人,他是谁,他见过我。
可是为什么会见过我……
他拿开手,苍白的脸上大片的血,鲜艳得让人心里发抖。他轻轻道:“喂,到凝碧园的路怎么走?”
刹那见间,好像有闪电在心头划过。我有点恍惚道:“小柳枝?”
他轻轻笑了,沾满血的脸,仿若血染的一朵白蔷薇。
刹那间,无数的光阴碎片从脑海中划过。我有些晕眩,强定下心神,略略笑道:“那真是失敬了,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