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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烟云 第四十九章 内鬼

暮色渐笼,天边仍残存着淡淡亮光。黎阳一间客栈里,独孤成正在院子的古井旁提水刷马,蒋玉衡捧着一摞烘干的衣裳走进来,脸上不太高兴。

她走到独孤成身旁,问了句公子在哪儿,独孤成没说话,抬头望了望客栈二楼房门紧闭的一间房间,鬼笑了笑。

蒋玉衡没好气地抬脚踢了他一下:“有什么好笑的!公子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往回领,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就不该救!”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独孤成一面刷着马背,一面漫不经心地笑道,“你没看见公子看伊姑娘的眼神啊?直勾勾的!”

蒋玉衡抬头望了望楼上,又看着自己怀里捧着的衣裳,尽管被黄河水弄脏了,却还能闻到衣上淡淡的沉香味。她垂着个脑袋,自言自语道:“他不是喜欢那什么刘碧蝉嘛,怎么又喜欢伊雪了——”

“多情呗!”独孤成以为她在问他,便随口答道,“公子娶了亲,却喜欢刘碧蝉,如今再喜欢别人,有什么稀奇的!”独孤成说着,凑到蒋玉衡耳边轻轻道:“他是大王,别说三妻四妾,将来三宫六院都是平常事!”

“去!”蒋玉衡丢了个白眼,“我看是你想三妻四妾了吧!”

“我才不是——”

“玉衡!”独孤成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李存勖从楼上喊了一声。蒋玉衡立马捧着衣裳,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去了。

客房内,伊雪正和衣靠在床上,而李存勖刚从床沿边起身。蒋玉衡低着眼,把手中捧着的衣裳分成两份,伊雪的放到桌上,将李存勖的捧到他跟前:“公子,衣裳已经烘干了!”

李存勖“嗯”了一声,叮嘱蒋玉衡好好照顾伊雪,便夹着衣裳出去了。

蒋玉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万个不乐意,暗自嘟囔着自己又不是小丫头。

李存勖换上自己的衣裳后,刚下楼梯,便看见独孤成不时看着自己,欲说还休的。他道:“有话就说!”

独孤成于是扔下马刷,在木桶里洗了洗手,往自己身上擦擦便上前,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轻声道:“刚刚玉衡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大王的确不该把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带在身边!”

李存勖不以为意,笑道:“她只是个弱女子,你们怕什么?”

“玉衡第一次潜入王昭祚身边时,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呢!”独孤成不言其他,一字一句道。

这短短一句话一阵见血,李存勖顿时哑口无言,回头望了一眼伊雪的房间,皱眉沉思。

“还有件事,”独孤成继续道,“原本我和玉衡都忽略了,今日突然想起,当时我和玉衡在开封,大王因何事急召我们去柏乡?”

“什么?”李存勖大惊。

看他这反应,独孤成便清楚了,李存勖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发暗号的另有其人。只是当时,他们二人恰巧救下了被梁军围困的李存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李存勖让他们火速去柏乡是为了救主护驾。

独孤成将当日袭杀刘鄩时突然出现的暗号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李存勖,李存勖听完后,强压怒火,吩咐道:“传令下去,之前所有的暗号全部弃用,重新制定!”

“传令给谁?”独孤成反问,“我们不知道谁是内鬼,就算制定了新的暗号,一样会被泄露!”

李存勖再三苦思,竟无对策,一拳闷在楼梯的扶栏上。

而房间内,蒋玉衡随意倒了杯凉水,朝伊雪跟前猛地一伸,差点把水都洒到她身上了。伊雪却不气恼,伸手接过,温柔笑道:“多谢!看来李公子真是个善人,连丫鬟都穿这么好的衣裳!”

蒋玉衡瞥了她一眼:“自然,我家公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看你们的样子,不是黎阳人?”伊雪身子微微前倾。

蒋玉衡本就对她心存芥蒂,如今见她似乎在套自己的话,怎能不多留个心眼。她嘿嘿笑着,坐到伊雪身边,问道:“怎么,你跟我家公子聊了这么久,连我们是哪里人都没聊到?”

伊雪赧颜道:“我刚才不太舒服,睡了会儿,醒过来李公子只随意问了两句,就走了,还没来得及问!”

“我们从外地来的,你呢?”蒋玉衡把玩着伊雪放在桌上的横笛,一只眼朝笛孔里瞧着,“你也不是黎阳人吧?怎么会出现在黎阳?”

“我从柏乡来的!”伊雪神色镇定,似乎要看看蒋玉衡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柏乡?”如她所料,蒋玉衡突然起了兴致,“柏乡不是在打仗吗?”

“一切都结束了!”伊雪眼中淌出丝丝悲戚,她单薄的身子、苍白的面容,让蒋玉衡突然想起那天漫天的飞雪,想起飞雪下的熊熊烈火。

蒋玉衡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便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跟前,道:“我看我家公子似乎对你很上心,你缠着要跟在公子身边,是不是也对我家公子有意思?”

“哪有!”伊雪收起绝望的眼神,垂首羞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走投无路,又想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别无他求!”

“那就好!”蒋玉衡掸了掸自己红裙上的灰,身子虽朝着别处,眼睛却不时瞥向伊雪,暗中观察她的神色变化,“我家公子不用别人报什么恩,报恩对他来说,累赘罢了!况且,他已经娶亲,还有个青梅竹马,公子心里啊,只有那个女人!”

“哦?”伊雪惊讶,可蒋玉衡在这惊讶之下看不到丝毫伤心。伊雪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便借口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再睡会儿。蒋玉衡忙假装嘘寒问暖,摸摸额头,把把脉,一通假殷勤后才把门带上,下了楼。

夜色昏黑,油灯的亮光黄豆般大小,独孤成和蒋玉衡二人相对而坐。蒋玉衡两手托腮,见对面的独孤成一言不发,只皱着眉,她叹了口气,烛火随之摇曳。

“你说,我们之间真的有内鬼吗?”

“不然那日竹林里的暗号是怎么回事?天下就没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蒋玉衡歪着脑袋,“会是谁呢?重要的命令都是大王直接命人传给我们的,连大王的妻子、母亲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宋老伯和况姐姐都是大王的心腹,也不太可能啊!”

“宋老伯是大王的心腹,但况姐姐——”独孤成吞吞吐吐的。

“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况姐姐有些怪吗?”独孤成的脖子向前伸了伸,“在九曲塘的时候,她就不太爱说话,眼睛里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候还露出很凶的样子——”

“你也是这样啊!”蒋玉衡笑道,“你有时候也是凶神恶煞的,这是仇恨在你心里种下的种子!说不定况姐姐心里也藏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呢?”

“对谁的仇恨?朱温吗?”独孤成追问,“她的事,大王和宋老伯总闭口不提,要不是开封一行,我们怎么会知道她以前是朱温的密探呢?况且,她与朱友贞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蒋玉衡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了,但她却不愿承认,嗔怒道:“你怀疑况姐姐?就算她以前是朱温的人,可是后来她投靠了大王,再说了,是她帮我们逃出开封的!在九曲塘的时候,她也一直照顾我们,每次宋老伯罚我,都是况姐姐替我求情的!不可能是她!”

“我又没说一定是她!”独孤成见她生气,忙闭了嘴,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探探伊姑娘的底吗?探得怎么样了?”

提到伊雪,蒋玉衡也是一脸不高兴:“反正她接近大王肯定是别有目的!我今天提到大王有喜欢的人时,她一点都不难过,说明她并不是看上大王了。我又把了她的脉,她不会功夫。”

“那——说不定她真的只是个命苦的姑娘,是你太多心了!”

“可她是柏乡来的!”

“柏乡来的怎么了?柏乡打仗,很多人都成了难民,四处流亡!如果她真的是逃难的,那她被人卖到花船上倒说得通了!”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蒋玉衡肯定道,“你忘了,当时我们想进入公主府,还告诉王昭祚我们是潞州人呢!”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独孤成笑了笑,他望了一眼窗外,月色清辉,突然低声感慨道,“三年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谁?”蒋玉衡喝了口茶。

独孤成一惊,心虚起来:“呃——我是说,不知道王昭祚逃出开封没有,还有,他有没有找到万皓。”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王昭祚操心了?”蒋玉衡一脸狐疑,两腿站直,双手趴到桌子上,凑到独孤成跟前,逼问道,“不对,你肯定不是在说王昭祚!说,你惦记谁呢?”

“真没谁!”独孤成被她锐利的目光盯得发慌,刚想躲,却被蒋玉衡一把拽住衣领。

“你不说今天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这么凶,以后会没人要的!”

“少废话!”

他们正闹腾着,突然听见隔壁“哐当——”一声,似乎是花瓶摔碎的声音。他们二人立马静下来,竖耳细听,隔壁李存勖的房间里明显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且步法匆忙而杂乱,桌椅碰撞中似乎还有打斗声。

“啊——你——”一个女人的尖叫传来。

“不好!”独孤成大惊,他们二人立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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