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有多久,醒来,望望窗外,天已经黑了。想来爹也快回来了,他应该都知道了,爹爹应该也会心疼我吧,只是不知道他希望我怎么处理和南宫喆的关系,只希望南宫喆不会在朝堂上为难爹爹才好。
唤来若水为我梳洗打扮,一会好去向爹爹请安。坐在镜前,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自然,如瀑的头发重新被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配上一串流苏,抹上薄粉和朱红,依旧是曾经欢快的我!
刚刚梳洗完,娘亲就来了,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想来又是爹爹带着气回来的。
“槿儿啊,你爹回来了,一脸气冲冲的就去了书房,一会你去向他请个安,这个家里也就你最懂他的心思,最讨他的欢心了,去了好好安慰一下他,不过到时候说话可要当心,可要乖一点懂事一点啊!你爹他说什么你都先乖乖地听着吧,千万别再惹恼他!”
“好了娘,您放心吧,我不会惹爹生气的!我这就去,别让爹爹怪我不懂礼数。”
我没有让若水陪伴,独自去了书房。毕竟有些事有些话只允许我和爹爹两个人知道,哪怕再亲近的人也不行。
走到门口,恰巧听到大哥在屋中劝慰爹爹,原来是南宫喆因为爹爹任职了几个门生就参了父亲一本,理由竟是爹爹结党营私。
我犹豫着不敢进去,但正好看到大娘来给爹爹送茶,我只得敲门进去,以防大娘看到疑心我是专门在这偷听。只见爹爹正气冲冲的写着什么,我知道爹爹是在给皇上写奏折解释,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如今沐府权大势粗更得皇上的疑心。见到是我,停下了笔,让大哥离去,并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槿儿啊,为父有话要跟你说。嫁于南宫喆本就不如你的心意,如今又让你受了苦,为父心悔啊!我真没想到南宫喆居然这么过分,竟舍得如此对你,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气得都要吐血,恨不得立刻就揪他来问罪,可是哪怕我的女儿受了再大的委屈,为了沐府全家上下也只能忍着。你会不会怪为父心狠?”
看着爹爹已经斑白的头发,心不由得酸了,我知道沐府现在权势大了伴随的危机也大了,整个朝廷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只眼在盯着我们,我又岂能顾一己的痛与快而弃全家的利益呢。
带着一种其他女子没有的宽容与大度,笑颜道:“怎么会呢,我知道爹爹您这是顾全大局,槿儿又怎么会怪您呢!槿儿是您的女儿,孰轻孰重自会分清的,任何事自当会先为沐家考虑,还请爹爹放心。”
爹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喝了口茶,道:“槿儿,你是兄弟姐妹中最为聪明的一个,你大哥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的才智,若你是男子必定会有所建树的。”
“有些事相信为父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你是沐家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我也不用瞒你,今日在朝堂上,南宫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参了我一本,竟然说我结党营私。且不说结党营私这株连九族的罪名,引起老皇帝的疑心,沐家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让他疑心重重,就单单是朝堂之上的人都知道你刚刚嫁与他,他就如此不念及情分,就已经让为父为难了!他若继续这般针对沐家,那到时候沐家会怎样选择你应该清楚!你自己应当怎样做也应该清楚!”爹爹气恨的一掌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我惊恐的抬起头,恰好对上爹爹阴狠的目光,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我不相信这竟是我敬爱的爹爹。我如坠冰窟一般,心寒了大片。
我知道,太子和南宫喆在朝堂向来不和,而爹爹对他们的支持则是他们竞争最大的胜码。只是没有想到爹爹竟然将我作为筹码来押注,如果我这个筹码没有利用价值后,爹爹会毫不怜惜的将我也舍弃。
原来我生来也只不过是沐府争取权利和利益的工具!再抬眼,望着爹爹竟没有了一丝的亲切,他的笑让我感到刺骨的疼痛,这个生我养我的家比王府还让我感到淡漠地恨意!原来所有对我的好,也只不过是怕我会阻碍他们的利益,他们根本就不会为了我舍弃荣华富贵,除了娘亲没有一个人会真心疼爱我,以后一切的一切就只能我一人面对,为了娘亲我也要让自己好好的!
女子,你就算拥有了倾世之貌,绝世之才又能如何?
当完全回过神来时发现我竟然已经在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可怖。回想刚才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再也听不进爹爹的一句话,只是傻傻的应答着,却又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至于什么时候怎么回来的自己更是一点也不知道了。哎,但愿自己刚才没有说错话惹爹生气!
到了晚饭,一家人少有的聚在一起,由于爹爹余气未消,大家都吃得小心翼翼,只是尽力的讨好爹爹。这让我吃的索然无味,哪怕是一大家人在一起吃饭,也让我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看着往日熟悉的面孔,所谓的亲人,虚虚假假的应付着彼此,心中一阵寒意袭来,竟有些反胃,更是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终于挨到结束,向所有的长辈问安后,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才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夜深了,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缭乱了我的心。披衣起身,推开窗,风吹起了我的发却带不走我的愁思。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只有它静静的陪着我,守着我的心。
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努力地学好每一件事,让自己做一个倾世倾国的女子,无论容颜还是才德,就是为了得到爹的一句赞赏,也只有这样爹才会对我和娘亲多一些疼爱。可是今天爹爹的话让我明白了,原来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沐府押注荣华富贵的筹码!
沐槿,你还是太天真了,你都得不到最亲近人的疼爱,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南宫喆给你温暖。从今以后你要记得你是一个人,一个孤单的人,你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再容他人随意践踏,你要好好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