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狂啊。
季川野直接一拳挥了过去,速度很快,游木偏头躲开,立马发起反击。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季川野眼睛上,他微微侧身就躲了过去。游木一拳打在后旁边的树枝上。
树枝在季川野眼前“咔嚓”一声断掉了,接着就是一声巨响。断掉的树枝飞出去,撞到了路灯的杆上。路灯杆是钢铁材质的,被撞到的地方凹陷下去。
那树枝有一个手腕粗,可见游木用的力气不小。要正常人早就被吓得跪地求饶,可季川野非但不怕,反而举起右拳朝游木的脸挥去。
游木没躲开,拳头落在他脸上的前一秒停在了空中。季川野的手腕被游木死死地抓住,动弹不得。
两人手上各自用力,季川野握紧的拳头向前,游木抓住他的手腕向后拉。就跟拔河似的,各不退让。他们力气差不多,一时很难分出胜负,形势就这样僵持着。
游木没觉得季川野是个纸老虎,但也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好歹自己还在拳馆呆了两年。
这人何止是炸毛的刺猬,分明是发疯的狮子。狗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他浑身都是刺儿头。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让我为你唱毛毛.....”
季川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有一秒的分神。似乎在纠结接不接电话,游木没放过这个机会,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由于冲劲太大,季川野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电话铃声还在旁边响,是童声版的毛毛歌:“到底身上有哪些毛,让我唱给你知道.....”
游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川野右手摸着脸,闭着眼睛,有些难受地晃了晃头。
那一拳力气不小,给人打出脑震荡都说不定。
游木蹲下身子,一把抓住季川野的头发,冷着脸说道:“道歉。”
季川野睁开眼睛,目光涣散,显然脑子还是恍的,瞳孔都聚不了焦。他的嘴角破了,左脸也肿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本来还觉得有点过了,结果下一秒抓住头发的手被季川野猛地一掀。啪的一声就给甩开了。这力气不小,打得游木手背火辣辣的疼。
“还不服啊。”游木拽住他的小辫子往下用力一拉,季川野被迫把脸抬了起来。
季川野因为疼痛眉毛皱到了一起。游木并没有因此打算放过他,手上继续用力:“快说。”
应该是头皮扯地痛了,他眉毛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游木以为他要道歉,把脸凑近了些,谁知他吐出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弹到游木的脸上。
那东西掉到游木的脚边,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颗牙齿。
……确实有点过分了。
游木松开了手,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季川野。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扶着头,还没缓过神来。
“不知道你拽什么。”游木下手知道轻重,确认没什么事,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没走几步,他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拿出现金。数了数,大概两百多,他给自己留了十块钱打车,把剩下的递给季川野:“医药费。”
季川野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游木,“啪”地一声把游木的手猛地掀开。
看样子是清醒了。
他右手往地上用力一撑,借力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回电话,兀自往前走,看都没看游木一眼。
只是经过身边时,游木听到他骂了一句傻|逼。
公交车里基本都是学生,别说座位了,就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每个人都跟三明治似的紧紧地叠在一起。
司机还不知足地扯着嗓子吼:“往后面走走,还有点位置,挤一挤还能装几个人!”
“师傅,装不下了。”
“都快挤成肉馅了,还挤啊!”
游木站在门口,人多的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就是进去了,他估计自己一半身子都在外面,肯定连门都关不上。
正考虑要不要坐下一班,司机就说道:“在前面给钱了从后门上。”
游木看了看时间,离上课只有半小时,等下一辆肯定来不及,他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游木越过面前的几个人,他艰难地把一块钱塞进了箱子里,下了车从后门上去。
人很多,他感觉自己被挤成了肉酱,密密麻麻的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一停,全车人因为惯性就往后面倒。车一开,所有人又跟着往前压。跟个大型不倒翁似的,游木突然觉得还挺好玩的,每次都跟着摇。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到站了。游木站在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的时候,游木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下了车,面前就是条早餐街,有很多卖小吃的在这里摆摊。气味混杂在一起,白色的热气往天上冒。
早餐类型很多,包子、油条、手抓饼、煎饼果子、饭团、卤肉卷.....可以说的上是应有尽有。
游木从头走到尾,最后买了四个烧麦,两个糯米鸡,一杯豆浆。马路对面就是学校,他往嘴里塞了一个烧麦,过了红绿灯,提着早点就往学校里面走。
脚刚踩进去,保安叫住了他:“同学,这才开学第一天就违反校规啊。”
游木一头雾水,他一没打架二没迟到,怎么就违反校规了?难不成早餐不能带进学校?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很多学生都在边吃边走。
“我违反什么规定了?”游木站得规矩,低头询问。
保安大叔把游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不明知故问吗你,校服都没穿。”
“我是复读生,以前是三中的,今天第一天报道,还没领校服。”游木说。
“三中~”保安大叔目光含混,五官聚到一起。肥硕的右手摸了摸自己啤酒肚上的腰带,绿豆大的眼珠子一眯,满是鄙夷,“就那个全县垫底的垃圾学校?”
三中是平城最差的高中,里面的学生都是混日子的。三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学生间流传的口号:“日常只做三件事,打架斗殴进局子。”
连某些高职都比不上,可谓是平城县教育链的最底端。
游木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母校,自然是有些生气的。可他也反驳不了,毕竟在那里呆了三年,三中到底有多差,他再清楚不过。
保安大叔一直盯着游木看,瞅着也不像三中那些不良少年啊。
他穿着一件白宽松体恤,胸口有两排深绿色英文字母,配色清新自然。浅蓝色牛仔直筒裤显得青春又活力。白色运动鞋简单大方。总体给人感觉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三好学生。
“哎,没事,既然你能到我们铜陵,那肯定和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不一样,对吧。”
当然不一样,游木心想。
可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问了句:“我可以进去了吗?”
“啊,可以可以,进去吧。”保安大叔摆了摆手。
游木说了句谢谢,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了保安大叔的声音。
“那个..你真的是新来的啊?”保安大叔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跟一个人特别像。”
游木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看他。
保安大叔看着游木冥思苦想,脸皱成了一个苦瓜:“我想不起来名字了。”
游木看了保安大叔几秒,随后转身。背对着保安,看不清表情:“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是谁啊?”
早自习的铃声突然响起,游木一秒回神:“我要迟到了,先不说了。”他拔腿就往教学楼跑去,速度快得跟火箭一样,几秒就不见了人影。
游木没有进教室,他要先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从门口看进去,里面还挺大。
游木没见过自己的班主任,只知道他叫曹路军。
刚走进去,他就有些迷茫,也不知道往哪走。往四周看了看,朝身旁坐着的光头男老师问道:“老师,请问曹老师坐哪里?”
闻言,光头老师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瞬间放大,嘴巴微张:“你...是游诚安的?”
“弟弟。”游木补充道。
“我说呢,你们兄弟两长得太像了。”
“您教过我哥哥?”
“那倒没有,但我们都认识他。”光头老师叹了口气,“三年过去了,他仍然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只可惜啊......”
光头男老师以一种莫名的眼神,把游木从头到尾打量一遍,随后拉着嗓子一喊:“老曹,你们班的复读生来了。”
一听这话,房间里所有人都朝游木看过来。他觉得自己成了动物园的猴子,关在笼子里被人们观赏,特别不自在。
大多数人的反应和这个光头男老师差不多,第一眼是很震惊。然后便是带有探究和某种不明意味的眼神打量他。
“左边靠窗第一个,那就是曹老师。”光头老师指着前面说道。
“谢谢。”
游木走了过去,曹路军在填表。桌子上堆满了资料,他瞄了一眼,大概是成绩单,课程表之类的。
曹路军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是头顶漩涡处头发少得可怜。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成秃驴了。
“曹老师,那个......”
“等一下,我把这表填完。”曹路军低着头说。
游木说了声好,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没有事做,他就索性到处看了起来,办公室的布置还挺合理的,每个人都配了一个电脑。
听说曹路军好像是年级主任,难怪他的办公位置比别人宽敞那么多,几乎是其他老师的两倍。空调,饮水机离他都是最近的。
一共有七台电脑,两个空调,一个饮水机......游木把整个办公室的布置都数得清清楚楚。
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曹路军还在填表。头都没抬,没看游木一眼。像是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游木有些着急了:“曹老……”
等下,还有几分钟,马上就好了。”曹路军低头看着表,抬起右手快速地挥了挥,不给游木开口的机会。
这期间不断有人看过来,有的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看曹路军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游木还真不好意思打扰他。只好干等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腿又酸又麻的。
走廊上传来了学生的打闹声,游木才意识到,早自习已经下课了。正准备开口叫曹路军时,一个扎着马尾女老师抱着一踏书走了过来。
她看了游木一眼:“老曹,你工作也太认真了吧,这孩子都在这里站了一节课了。”
听到这话,曹路军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瞧这我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马尾辫女老师把新教材递给曹路军:“填个表这么认真干嘛,还能评个优秀教师啊。”她打趣道,转身离开的时候,又看了游木一眼。
“曹老师,我叫游木,原来是三中的...”
“我知道。”曹路军用手扶了扶黑色方形眼镜框:“你上次高考总分多少?”
“357。”游木说。
“差五分上三本,一道选择题的差距啊。”曹路军感叹道。
“是。”
“你知道我们班的情况吗?”曹路军问。
游木摇了摇头,准确来说,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
曹路军在那一叠纸里翻了翻,然后抽出了一张纸。“这是我们班上学期期末成绩单,你看看。”
游木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接过。第一排的名字还没看完,就听到曹路军说:“不用看前面,看我们班最后一名就行了。”
游木翻到了第二页。他们班一共50个人,最后一名是唐辉。
语文:93
数学:107
......
各科成绩还没看完,又听到曹路军问道:“总分多少?”
游木跳过中间几栏,找到了总分那一列:“469。”
“我们一班呢,是这个学校的清北班。”曹路军把游木手上的成绩单拿了回来,扔到桌子上,“你也看到了,我们班最后一名,都高出二本五十几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当然,我也不是炫耀我们班的学生有多优秀,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在我们班,一本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曹路军卖起了关子。
游木很想来一句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但看着那为数不多的头发以及依稀可见的头皮。他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就意味着,在一班,考不上重本,你就是差生!”曹路军说。
游木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老师,我会努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曹路军连忙摆手:“我们班师资条件是全校最好的,在全县也是数一数二。可是吧,我担心你跟不上。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压力会特别大,我怕你心态受影响。”曹路军放下了二郎腿,身体向前倾,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呢,分到我们班,是学校随机分配的,所以有点不太合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班的学习氛围,想去别的班,我可以帮你和学校申请。我呢也是为你好。”
曹路军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你是差生,我们班不欢迎你,所以识相点,自己卷铺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