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负责查验玉牌的小弟子,在山门前负手而立,交头接耳。
“师哥,那只粉色的大鸟是什么?”
“呆子,那是御兽鸾鸟,玄天门的飞行法器。价值千金!”
“哦哦,那艘黑黢黢的船,也是法器?”
“笨蛋!那是凌霄阁的幻影船,可随意变大缩小。最大能容纳百人,日行千里,价值连城!”
小弟子瞪眼咋舌,不愧是最有钱的门派。
他巡视一番,鼻子一皱,乌黑的眼珠露出一抹嫌弃,“师兄,那个女的,也是来参赛的?”
小弟子努努嘴,几米之外,一红衣女子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正扶着树不断干呕。
钟离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靠系统奖的两枚辟谷丹,她粒米未进熬过了七日,眼下已经呕无可呕。
扶着树缓了良久,她终于开口:“小白,下次御剑速度慢一点可好?”
身侧的白衣女子挑眉道:“不是你说的,要快,必须赶在你师姐之前到?”
钟离一跺脚:“那也没必要飞得比飞舟、鸾鸟还快吧!御剑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晏行之忍不住笑了:“身为内门弟子,竟被御剑飞行吓得鬼哭狼嚎。我若再慢一点,那鸾鸟怕会忍不了耳边聒噪,一口吞了你。”
……
钟离将吐槽咽回肚里,只是气鼓鼓地望着晏行之,表情如同一只小河豚。
“我就说这么眼熟,原来是无极宗的头号废物啊。”
一声嘲讽,打破了主仆二人的对视。
穿玄色弟子服的修士眼含不屑,踱步走来。
这声音并不陌生,原主三年前比试,死扛到底,被对手一掌击飞,倒地吐血不止。
一道声音含笑在她头顶响起:“这么想赢?行!只要你跪着把我沈妄的鞋子舔干净,我就认输。”
钟离扫了沈妄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是狗吗,循着味儿来找吃食,别急,给你吐点热乎的。”
沈妄神情一顿,他本身就有胃疾,被这话一恶心,条件反射地yue了一口。
好在,他反应敏捷,忙以灵力压制住涌起的不适,才没有人前失态。
晏行之双眼微眯,指尖猛得一勾,沈妄猝不及防地扶着腰,梗着脖子吐了一地……
霎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附近的宗门子弟纷纷皱眉,投来嫌弃的目光。
沈妄的脸涨成猪肝色,尴尬至极!他慌忙施展术法,将一地污秽清理干净。
“吐得和有身孕了似的,哦~”钟离拖着长音,大声道:“你该不会得了什么脏病吧?”
“你!你胡说什么!”沈妄急眼。
钟离环抱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实在不行,今日的比试就弃权吧!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又污蔑我钟离胜之不武。”
“输给你?我会输给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废物??哈哈哈......”沈妄指着自己,仰头笑得露出两个鼻孔。
晏行之微微皱眉,似乎对入耳的笑声很不满。
“笑吧,”钟离勾唇探身靠近,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后,废物的帽子,怕要轮到你沈妄戴了。”
沈妄蓦地收敛笑容。
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这话未免太过狂妄!
虽说自己是凌霄阁的外门弟子,实力排行末尾,但碾压区区筑基修为的钟离,足矣。
“别忘了,是谁多次被我打得就剩一口气!你个废物,还想尝尝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沈妄语气轻飘,轻蔑地笑出声。
“尝你妹!”钟离冲沈妄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冷冷直视着他,向前逼近一步,“今天,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四目相对,怒火碰撞,二人周身迸发出无限的杀气。
“堂堂七尺男儿,竟和一女子争吵不休,煞风景。”
一道语带调侃的声音,打破二人的剑拔弩张,钟离循声而望。
只见几步之遥的树上,不知何时,竟倚了一个男子。
此人一身鸦青色袍服,如墨的长发束着玉冠。晨曦下,男子懒洋洋倚着树干,举起装满酒的玉葫芦,漫不经心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香清冽扑鼻,男子锋利的下颌线被阳光温柔勾勒,喉结随之一动,似闲云野鹤,满身的风流不羁。
“萧师兄?”沈妄忙换上一副恭敬之色,“此女口出狂言!身为凌霄阁一员,辱我,便是辱凌霄阁,岂能忍之?”
“你何时能代表凌霄阁?我看,口出狂言的不是她,是你。”语毕,树上人翻身而下。
沈妄脸色一僵,他心知自己寻衅挑事在先,不敢多言。只是懊恼地吸了一口气,绷紧嘴,瞟了钟离一眼。
钟离并未发现沈妄怨毒的眼神,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几步之遥的男子,心中暗自诧异。
竟然是他?
凌霄阁姓萧的弟子,只有一人,那便是大家口中的赞叹不已的修仙奇才——萧以何。
传言,萧以何出身于一不知名的野鸡宗门——“满月宗”,前年,其毛遂自荐自请拜入凌霄阁。
掌门玄青真人从未听说过满月宗,更未在历年大比中听过“萧以何”三字。
“我凌霄阁岂是无名小卒的栖身之地?”玄清真人挥袖,闭门不见。
三日后,萧以何再次来访,并献上拜礼。
玄清真人看着守门弟子送来的拜礼,脸色大变,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奔到山门前。
山门外,萧以何仍是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玄清真人却失了态,一把握住萧以何的手,老泪纵横道:“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那枚见面礼,是上古凶兽“酸与”的内丹。
酸与四翼六目三爪,穷凶极恶,祸乱人间百年。凌霄阁受命替人间清除凶兽,弟子们却次次铩羽而归。酸与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屡次逃脱。
凌霄阁贵为御兽第一宗,眼见声誉不保,不想,萧以何一人之力,帮凌霄阁挽回了脸面,玄清真人岂能不激动。
钟离在脑海中勾勒的萧以何,是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毕竟能抓凶兽,没点力气是不行的。
今日一见,竟是如江上清风、山间明月般,清朗俊逸,不由得有些恍神。
晏行之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轻嗤一声,钟离宛如定住的眼珠子,才活了过来。
沈妄冲萧以何拱手行礼,又转身冲钟离恶狠狠道:“你且等着,咱们......”
萧以何淡淡瞥了他一眼,刹那,沈妄只觉周身寒意森然。
他识时务地吞回后半句话,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火速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