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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与法律 §§早期基督教的教义

在这些古代文化中,性都被视为人生中的自然组成部分。不过,到了五世纪末,基督教教义开始贬斥性欲,认为它天生可耻。这种转变逐步发生在一个走向崩溃的世界之中。

耶稣自己几乎没有提到过性。他批评过通奸行为(但宽恕了通奸的那名女子),反对不存在通奸情形时的离婚,在《登山宝训》中警告说:“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后世的一些基督教神学家引用这句话,作为耶稣谴责性欲的证据,但这段文字显然说的是背叛婚姻关系。

还有一次,门徒们问耶稣,是否“不如不娶”。耶稣回答,这则训谕“不是人人都能领受的”,并补充道:“因为有生来是阉人,也有被人阉的,并有为天国的缘故自阉的。”早期基督教的一些神学家将这段话解释为隐含服侍上帝应当禁欲之意,另有一些神学家从字面上做解释,于是自宫了。除了这几处意思隐晦的训诫外,耶稣再也没有提到过性的话题。

另一方面,在耶稣身后约五百年著书立说的塔尔索的保罗,鼓吹的是一种非常局限的性观念。在《罗马书》中,他痛斥偶像崇拜者的“邪恶感情”:“他们的女人把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男人也是如此,弃了女人顺性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男和男行可羞耻之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他不但谴责同性性行为,还补充道,任何淫乱之人都不能“承受神的国”。

保罗传达的信息严重背离了古代社会的主流观点,他宣称禁欲才是典范,非婚性行为不道德,同性性行为有违自然。不过,保罗传达的信息含糊不清。他并没有将婚内性行为仅仅与生育联系在一起,也没有谴责婚内性行为带来的性快乐。他承认性欲天生存在,并强调夫妻不应“彼此亏负”。至于生育,保罗觉得与此无关,因为神的国即将到来。他写道:“时日无多。”

随着使徒时代的逝去,基督教教义在罗马帝国这个复杂的熔炉中不断演化,早期的基督教教徒逐渐发现,自己身处希腊化哲学、异教神话、诺斯替派教理交织而成的晦暗世界中。在基督教教义发展的这个关键阶段,基督教神父们不得不与几波敌对的哲学、宗教运动展开竞争,每一波运动都在基督教教义中留下了印迹:斯多葛派哲学、新柏拉图派哲学、诺斯替派教理和摩尼教。

在这些基督教教义中,每一条都强调了欲望的危险,尤其是性欲。摩尼教教徒、诺斯替派教徒、新柏拉图主义者都赞同的一个观点是,物质世界本是邪恶的,纵欲会将人束缚在肉体欲望之中,无法触及灵魂。比如,诺斯替派教徒宣扬的是,物质世界之所以存在,正是从更高领域悲剧性地“堕落”的结果,因而天然就是邪恶的。他们教导说,唯有遵从苦修和禁欲的戒律,过极端苦行的生活,人们才能获得拯救。诺斯替派视自宫为坚定信仰的首要之举。

与之类似,斯多葛派哲学家坚称,获得真正平静的唯一方法,是拒绝纵欲。比如,公元一世纪的斯多葛派哲学家穆索尼乌斯·鲁福斯,对生育以外的任何目的的性行为都大加谴责,斯多葛派诗人提图斯·卢克莱修·卡鲁斯坚称,性欲是一种疾病,应当完全避免。

在基督教历史上,击败这些哲学和神学对手,是最重要的关键胜利之一。不过,在击退斯多葛派、新柏拉图派、诺斯替派教徒、摩尼教教徒的过程中,基督教正统教义吸收了它们的许多观念。事实上,到了公元五世纪之初,基督教对待性的态度,所受到的异教神秘主义的影响,与古希腊人、罗马人和古希伯来人的率真观点相比,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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