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兮的轻功在这江湖之上也无有多少匹敌之人,因而跳将开去,喊道:“你是什么人?”
南宫泽毓护佑左右,只见那宇文清尧的脸上显出阴侧侧的笑意,竟是与那僵尸无有分别。司徒兮心下一惊,只听的宇文清尧笑道:“自然是这东朔国不久之后的女皇帝宇文清尧了!”
司徒兮凤眉一挑,怒道:“你可知青冥天有位青冥散人?”
闻言,那宇文清尧脸色一变,随后强笑道:“哼,本宫深居高墙,对于江湖琐事如何得知!”
“也是,若是清尧公主当然是不会的了!只是么,你这一身行云流水的功夫,倒是与那青冥散人的路子一般无二,这可真是天下奇事了!”司徒兮看了南宫泽毓一眼,悄悄点了点头,南宫泽毓会意,趁着那人晃神的当儿,绕到侧面,轻轻一揭,原是一张人皮面具!
只见那人脸色青白,嘴有獠牙,鼻孔之内穿有朱环,一双三角眼,看起来甚是诡异!那人震怒,发狂似的长啸几声,直接朝着司徒兮扑将过来。
司徒兮勾唇一笑,足尖轻点,看了看周遭卷石,轻声念道:“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
南宫泽毓蹙眉,片刻明了,这位青冥散人,乃是阎罗一般的人物。城府极深,如何能如此大喜大悲,想来都是认得他们二人,心下存着三分忌惮,因而布了这乱石阵。司徒兮对于此类,跟着向天学的极为精密,如何能瞒得了她?
“东青龙,北玄武,西白虎,南朱雀!”司徒兮眸光一亮,说道:“我明白了!”
那青冥散人,见两人嘀嘀咕咕半点不停,已是万分奇怪,刚想施功,就看见南宫泽毓掌上运功,乱石飞起。
刹那间朱雀移青龙,离位改巽位,奎水变乙木。凄凄然,中心栗六,又听到司徒兮念道:“毕月乌移奎木狼!”
南宫泽毓会意,碎了东南方的大石,那青冥散人浑身红光,朝着司徒兮打降过来,南宫泽毓视那司徒兮比自身性命还要重上百倍,毫不迟疑,也不管那腾空乱石,恨恨绕到青冥散人的身后,伸出两指,直中她脑正中的“风池穴”。
那人避之不及,踉踉跄跄跌倒在地,南宫泽毓也不管她,瞬息之间只搂住司徒兮的腰身,问道:“可被吓着了!”
司徒兮不禁好笑,她什么样的阵势未能见过,只是么……只是身边偏得多了这么个事事为她忧虑的人罢了!当下摇了摇头,回神一看,只见四周乱石震震欲坠,不禁喊道:“心月狐转房晚!”
南宫泽毓依旧注视着司徒兮,反手一掌,右手一击,数百乱石,碎碎糟糟乱成一片!那青冥散人直直地吐出一口子血,喊道:“两位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竟是这般不堪,龙阳……”
南宫泽毓空中点穴,只见那人双目圆睁,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说出不得。司徒兮走到旁边,赶忙问道:“司徒家的人都去哪了?”
那人似是纳闷,复又皱了皱眉,司徒兮看向南宫泽毓,南宫泽毓伸了伸手,说道:“若有虚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沉沉吐了口气,说道:“司徒家的人与你们并无相干,管此等子闲事做什么?”
“你只消说出司徒家的人在哪就够了!”司徒兮愈发冷明,所出之言,冷若冰霜!
青冥散人自负天下至阴,眼前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却是让她颤颤巍巍,叫苦不迭,心下一硬,说道:“被一行人不声不响地救了去!”
司徒兮心下暗忖,定是钟晚无疑了?不禁宽慰许多,接着问道:“你不做你的散人,跑到宫里假扮清尧公主做甚?”
“宇文一族无德无能,自是要择一明主主事!”青冥散人嘴角翘起,十分怖人。
听她如此措辞,思索一番,说道:“贤王?”
那人还未回话,只听得一声闷哼,那青冥散人竟是死了!
“罢了,也是棋子一枚!”司徒兮听到墙根疾走之声,想来定是高手,一时心下怅惘,却总觉着青冥散人的话别有深意!
如果幕后之人是宇文燊,他也是宇文一族的人,只是这样的计策也只有他一人得利,如此一来,那么……
司徒兮眼神一凛,这皇室肮脏自不必说,与这江湖丝丝缕缕皆是牵扯。复又想到这途有饿殍之状,心下惨凝。
时当乱世,人命微贱,到处都是穷苦困厄。且那四国交侵,中国背叛,用兵背叛,视民如禽兽。
如此一想,司徒兮叹道:“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复又看了看南宫泽毓,这天下将乱……
司徒兮沉沉喊了一声,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刹那间,只见四只白鹤驾着云辇而来,亦是落花漫天。
南宫泽毓走上前,问道:“还在忧心?”
司徒兮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瓦蓝瓦蓝,甚是好看,说道:“先回水云涧再做计较!”
这个时令,水云涧也是十万分的冰冷。刚至雪山境内,已是难敌!
“主上!”雪堡之内,山隐等人拱手尊礼。
司徒兮看了几人一眼,直直地看着钟晚说道:“司徒……”
“主上切勿挂念,钟晚将司徒府众人都救了,此处严寒,夫人身子单薄,尤恐不胜,因而请示谷主,得了许可,因而此时皆在离忧谷中!”未等钟晚回话,山隐就代答了!
司徒兮点了点头,此举深合心意,心下快慰,又见蘋早不在,想来定是北疆之事未竟。
“主上,那天罗之毒的解方,还少了一味……”绯颜忙忙说道。
司徒兮并不答话,看了绯颜半晌,绯颜接着说道:“云珠!”
闻言,司徒兮展颜一笑,这更是简单不过的了。“离忧谷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好生歇着吧!”
“如此甚好!我将那方子写下,给主上瞧瞧!”说罢,身形一闪,再不可见!
钟晚只觉着好笑,出声道:“宇文逸一心想要拜会主上!”
“此人倒是十分通达!唉,多少枉池求,童颜皓首,梦觉黄粱,一笑无所有,因此把富贵功名一笔勾!也罢,见见也不妨碍,待我明日往离忧谷走一遭,回来之后再见吧!”司徒兮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二日清晨,司徒兮和南宫泽毓两人一行,不过一个时辰,已经到了离忧谷。
“泽兄,可有兴致清清雅雅去一遭?”司徒兮歪着头,端的是十万分的精灵古怪!
南宫泽毓心中一动,如坐春风,似饮美酒,舒舒畅畅,不胜快活。“还有这样的法子不成?”
司徒兮狡黠一笑,说道:“随我来!”
司徒兮带着南宫泽毓七弯八拐,走到了深山之中,那山离那百里蛇池有些距离,因而半点不觉阴森冷厉。
复行数步,只见一条溪流横亘其中。其间有一小船,无有艄公,独留木桨。司徒兮玩心大起,一跃而上,脸子红红,叫道:“泽兄,你怎么不来?”
南宫泽毓笑笑,回道:“你瞧!”话音刚落,只觉得身旁就多了一人,这样的功夫,司徒兮自是佩服的紧了。
两人行行走走,已是日中时分,谁知那溪水越行越窄,竟是连这小舟也无法过得。溪水入口处不知怎的竟是多出一大丛树林,两边山峰壁立,抬头望天,只余一线。
“可能抬起这个么?”司徒兮拍了拍小舟,满脸笑意。
南宫泽毓朗声笑道:“这有何难!”说罢,司徒兮只觉着晃晃悠悠已达中天。
司徒兮喜不自胜,说道:“好极好极,咱们穿过这个!”
南宫泽毓宠溺一笑,依言运功。穿过那片树林,只见得山青水碧,景色极尽清幽,只是四下里少觉人迹,寂无声息。只是隐隐透着几分凶险,又划了五六里,溪中立着几个大石,犹如石屏。
南宫泽毓心中思量,此情此景竟是平生第一遭遇见,不禁逸兴遄飞,大叫一声,只见小舟飘飘乎乎,刹那间已越过大石,所临之地,青树翠蔓,白鹤二三,松鼠小鹿,皆在路旁,并不避人。
桃源之境也不过如此了!南宫泽毓喜不自胜,说道:“上次一心救你,并不顾念这离忧谷的美景,今日一见,让人快慰!”
司徒兮心下一动,说道:“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离忧谷和那秦安倒是有些相似,只是谷中,秩序井然,与王朝相较也是所差不离!”
说起秦安,司徒兮倒是又想到了山谣,他一心家仇牵扯,此般遇着兆梁怕是……复又想到因珞和牝罗,微微一笑,说道:“泽兄左右能人辈出,倒也十分让人佩服的!”
司徒兮思维跳跃,南宫泽毓愣了愣神,想了半晌才思量出司徒兮的意味,不禁挑了挑眉,并不答话!
司徒兮和南宫泽毓先拜会了向天夫妇,然后两人直接往那雪司去了!
清一一别数月,司徒兮琐事繁忙,也是偶尔往离忧谷跑一遭,因而那雪司清清冷冷,人烟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