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郁刚下早朝回到府中就有下人禀告,大女冰琉璃与女婿来到府中,就感觉有些不妙。
这些年他这个做爹的不了解魅秧还不了解女儿么,琉璃可不是个吃亏主,这次回来,冰清洁与那宋玉莲先不说,就是他那不省心的小儿子就够他闹腾的。
换下朝服匆匆赶去大厅,在大厅之中,瞧瞧他都看见了什么!大女教训小儿子,次女与夫人在一边看着,女婿拉着,这,这,一口气差点没梗上来,当下大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可谓是将大厅中的几人唤回了神,宋玉莲一个激灵,转身就见冰郁一脸色的站在门口,当下走过去,哀嚎道,“老爷啊,你可算回来了,琉璃她,她……”
撇了一眼宋玉莲,冰郁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宋玉莲眼中划过一抹亮光,泪眼婆飒道,“今个儿臣妾听闻琉璃回来,便匆匆赶来,谁知,臣妾一进来,就见,就见……”
“就见什么?好好说话!”冰郁不耐,皱着眉头问。
见冰郁不喜,宋玉莲也不在扭捏,“臣妾一来,就见琉璃命人将清洁手打的红肿不堪,不知清洁到底惹怒了琉璃什么,要遭如此毒手。”
看着宋玉莲哭哭啼啼,冰郁心中不耐,看了眼也是低低啜泣的冰清洁,察觉到他的目光,将包扎好的手不自觉的向身后藏了藏,目光躲闪却不说话,让人有种受了委屈不敢说不想让家人担心的乖巧模样。
宋玉莲这次算计的很好,只要她方才那番话说出来,那么加上冰清洁的配合,冰郁便会问前因后果,到时候,就算琉璃有理,凭他对冰郁的了解,也定会罚冰琉璃!
但宋玉莲这次注定要失望了,冰郁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转移开目光,看向琉璃等人。
“岳父大人。”魅秧上前。
“什么时候来的?”看看一脸木然的魅秧,冰郁问道。
“刚来不久。”
“父亲。”琉璃转身,朝冰郁轻唤。
“嗯。”应了一声,看看一脸狼狈的冰璃天,以及躲闪的冰清洁,开口道,“解释。”
琉璃挑眉,解释?
“姐姐教训不懂规矩的弟弟妹妹,这个解释,够么?”琉璃反问。
看着琉璃,冰郁深沉的眼眸暗了暗,并未说话。
这时倒在地上的冰璃天狠狠的咳嗽几声,挣扎着要起来,却感觉心头一懵,“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见此,宋玉莲上前,又是咋咋呼呼起来,“璃天!”
“老爷,你看着……琉璃,不是我说你,璃天好歹是你弟弟,你怎可心肠如此歹毒,下如此重手!”说罢,做势要将冰璃天扶起,却被冰璃天一把推开。
“璃天……”不可置信的看着冰琉璃,宋玉莲轻唤,“别怕,娘带你下去疗伤。”
本以为冰璃天还向以往一般,乖乖的跟着她走,却不想冰璃天嗤笑一声,“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称我的娘!”
宋玉莲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璃天,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真真让人觉得发笑。
“璃天,你知道你现在说么?”冰清洁轻喝,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听姐姐的,快和娘道歉!”
“道歉?”冰璃天扭头看着冰清洁,因之前图血而沾染的血迹在脸上,因他的笑而显的有些诡异,冰清洁不由得后退一步,“你算老几,我冰璃天的娘是凤舞第一夫人凤离歌,我姐姐是凤舞第一美人冰琉璃,敢自称我娘,你够资格么?”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宋玉莲说的。
待冰璃天说完,大厅中寂静无声,不明白冰璃天为何有突然的转变,唯有宋玉莲与冰清洁的脸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璃天……你怎么了,我是姐姐啊。”冰清洁不死心的上前,想要抓住冰璃天,却被冰璃天一下挥过去,正正打在双手的伤口上,惊呼一声,眼泪顿时续满眼眶,抽噎着要掉出来。
冰璃天嗤笑一声,不语,低头看着地上他方才吐出来的血迹,眼神灰暗不明。
他冰璃天虽然顽劣,却也不是傻子,方才心中郁气积累,若只是普通的郁气也就罢了,可吐出来的血确是暗黑色的,这说明了什么!他常年与一些狐朋狗友在一起,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吐血为暗红,明显就是中毒的迹象,再者,他不论在府中还是别处,吃饭均要验毒,不可能是在饭菜中下毒,唯一一次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就是他前不久刚受伤,冰清洁为他熬的药汤,而那时,他受伤的地方,就是胳膊。
这几日他感觉胳膊不太舒服,有时甚至是有些疼痛,本来是没多想,以为是恢复时的正常反应罢了,可就在刚才,琉璃几次三番的扭动他胳膊,虽然疼痛,却带着异样的感觉。
直到吐出血来,才发觉,这几日本是不舒服的胳膊,竟然好太多,这时看着平时对他好的冰清洁宋玉莲,竟觉得虚伪之极,恶心之极!
在场的冰郁与魅秧均是人精,在看到冰璃天吐出来的那口血时,就变的若有所思,只是还有那不识相的人想要上前打扰。
“老爷,臣妾在将军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臣妾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是……可是……”宋玉莲哭诉,原以为冰郁会安慰她一下,抬头却见冰郁一脸阴沉的看着她,“老,老爷?”
“谁允许你给琉璃璃天称娘!”
被冰郁嗜血的神色吓了一跳,宋玉莲后退几步,怯懦的不敢说话,是了,冰郁自她进门的时候就警告过她,他的夫人就只有凤离歌一人,更是不能对琉璃璃天以娘的称呼,没想到,这么多年在将军府,众人的奉承让她忘了初始,更是犯了他禁忌。
如今冰璃天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一番话,让的冰郁脸色更是难堪不已。
宋玉莲抖着身子,不敢与他对视,这个男人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这辈子,凤离歌就是他的逆鳞。
想到此,宋玉莲死死的咬住嘴唇,眼里闪动着不甘,凤离歌这个贱人,死了都要占着他的心!
见此,冰清洁上前,扶住宋玉莲,柔柔道,“爹爹,娘也是一时失言,爹爹莫气。”
真真是一副乖巧懂事的女儿,但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说这番话有多没底,凤离歌是他的软肋,若是提有损凤离歌的话,这个男人发起火来确实让她害怕,如今娘有心思取代凤离歌的地位,却不想说出来,更是被冰琉璃和冰璃天讽刺,冰郁的脸色已经难堪到了一个顶点,他的手段,她记忆犹新。
还记得在她五六岁时,她对冰琉璃的失言被冰郁听了去,大怒,不顾母亲的哀求将她关进地牢,小时候便记得地牢地牢里面非常可怕,现在想起来,更是惧怕不已,要知道,当时冰郁将她关进去的是关押男人的牢房,什么人没有,之后出来冰郁不顾母亲的阻止,将发烧的她硬是打了五十戒尺,但反观冰琉璃,那个贱人不仅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被冰郁各种关怀,真真是让人有忌又恼!
凭什么这个贱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爹爹的维护,皇上的宠爱,嫁给魅秧,现在连一直维护她们的冰璃天也因为她的几句鬼话而维护她,一个贱人,一个娘死了的贱人,凭什么想和她争!像她这般的臭虫,简直该死!
冷哼一声,冰郁看了眼低头的冰清洁,眼中划过一道狠戾,看来他这些年的放任,让她们不知所云了,但却也没多加纠缠,转头看向琉璃,问道,“嫁人了就忘了爹,若不是我和魅秧说回来看看,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
“怎么会。”琉璃微微勾唇,随口道,“怎么说这里也是冰琉璃的家,若是换了姓,倒也是要回来看看的。”说完,似是随意的瞟了眼冰清洁宋玉莲母女二人,就见二人齐齐白了脸色。
冰清洁想要出声反驳,却被宋玉莲制止,现在冰郁正在气头上,若是她们这时候在在火上浇油,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听出了琉璃的言外之意,冰郁又是一哼,“老子还没死!”
“但愿吧,下一秒的事谁说的准。”琉璃淡淡,却让冰郁黑了脸。
“臭丫头,嫁人了还是这幅臭德行!”
“彼此彼此。”
魅秧瞧着琉璃与冰郁的对话,有些愕然,就连冰璃天也是一副吞了一百只鸭子的坑爹表情,这是怎么了,大姐与爹爹不是八字不合一见就吵么,现在相互拌嘴的一副友好模样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冰郁,琉璃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嘴巴说出的话虽然恶毒却没有让一向乖张火爆的冰郁怒火中烧,反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以及怀念,二人之间的气氛流露这点点温馨,似是一直都是这样,但知情的人知道,这是这二人十年来第一次流露出这般气氛。
“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冰郁开口,神色带着怀念。
琉璃冷哼一声,“若是改了你那臭脾气,相信那一天会更早!”
“少废话!”笑骂一声,冰郁开口,“我让厨房准备吃的,今天跟老子不醉不归。”
本想告诉他她这几日都不准备走了,但看冰郁的样子,琉璃将话咽了回去,笑道,“好,不醉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