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中暑了,怕被晒到。”看到我那惊讶的目光,大妈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见她脸色苍白,我也没怀疑,连忙走了过去。
“最近天气太热,确实容易中暑。我家地下室还有把伞,一会儿您出门时撑着伞,这样就不会太难受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迅速到地下室取了把半旧的黑伞。
大妈撑着伞,有些恐惧地盯了眼太阳,似乎仍然有些害怕。
她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迈开腿,小心翼翼地伸出门外。
一步,又一步。
一开始,她仍然有些紧张。不过走了几步,紧绷的脸庞渐渐舒缓开来,薄薄的唇边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我真笨,怎么没想到打伞呢?”她渐渐高兴起来,脚步也格外轻灵,宛若在地上飘浮着一般。
看着那诡异的步伐,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由的低头向地上看去,阳光将她的削瘦的影子拉的好长。
看着那黑色的影子,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一定是最近见鬼太多,我才会胡思乱想。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老太太,又怎么会是鬼呢?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菜店。
大妈从脏兮兮的桌上拿起一张纸条,随手递给了我:“就是这个!”
道谢后,连忙接了过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数字。
离开菜店,我匆忙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如阳光般温暖的男声:“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这声音,分明是秦朗!
“秦医生,我……”只觉得心跳加快,我吱吱唔唔地说,“我好像打错了,我找我妈……”
电话那头,微微惊诧之后,传来一阵温柔的笑声:“是洛菲?好像没打错。我新请了个阿姨,她说她有个女儿,也叫洛菲呢。你等一下,我马上叫她。”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做梦都没想到,张碧芝会去他家做保姆!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了张碧芝豪爽的笑声:“洛菲,是你?放心吧,妈在这吃的好住的好,秦医生给的工资更好!我们娘俩一起努力,这样就可以很快把债还清了。好了,不聊了,我马上打扫卫生去了!”
她压根没想过要问一句我的状况,以极快的速度挂了电话。
突然,我有些为秦朗担心。
在某个月圆之夜,万一张碧芝露出原形,会不会把他给吓坏呢?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祸害秦朗!
再拨过去,电话那边已经无人接听。
夜,又不期而至。
无尽的黑暗,张着一张狰狞的大嘴,仿佛要将这肮脏的人世间一口吞入腹中。
看着那浓浓的夜色,只觉得了无生趣。
一天假已经结束,虽极不情愿,我还是换好衣服,来到了彼岸花会所。
刚到门口,只见宫奕泽和一群纨绔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只小白狐。
一看到我,他轻勾凡唇,越发显得邪魅妖娆,用命令的口吻说:“走,上车!”
“我伤未全愈,不方便出去!”看着那群衣着暴露的女孩,我断然拒绝。
宫奕泽浓眉一挑,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不屑的光芒:“两万,去不去?”
“去!”一听到两万元,我心一沉,毫无节操地答应。
只要能摆脱他的魔爪,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一试。
他似乎早就知道会答应,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瞟了一眼,径直向一辆黑色的法拉车跑车走去。
宫奕泽打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见我仍然站在那里,有些不耐烦地说:“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把你抱上车?”
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庞,我心有余悸,不知道这厉鬼又会玩什么花招,一时间有些犹豫。
“老大,你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人家美女在那站了半点,就等你抱呢!”金九从一辆红色的跑车里探出脑袋,色色地笑道。
宫奕泽嘴角微微一动,一脸轻蔑的神情:“抱她?我还怕脏了手呢。快上车,否则我换别人了!”
为了两万元,我一咬牙,直接上了车。
明知山有虎,却只能偏向虎山行!
于是,一队豪车浩浩荡荡的向野外开去。
我坐在副驾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
其实这只死鬼长的非常好看,剑眉星目,鼻梁又挺又直,相貌绝不逊于秦朗。
“本来就长的丑,眼睛再斜了可就更难看了!”宫奕泽开着车,声音仿佛在冰箱里冷藏过一般。
我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难看就别看,我又没求你!”
他瞟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若非有仇,就凭你这姿色,跪在地上求我,我都懒得看一眼呢!”
一脚油门,车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飞也似的向前方驶去。
一众豪车,在郊外的一座奢华的别墅前停下。
这,是丰都有名的别墅——玫瑰园。据说里面种着上万株如血般娇艳的玫瑰,不论三九严寒,还是炎炎夏日,它都依然绽放,永不枯萎。
从外面看,这玫瑰园青砖白墙,厚重的黑门扇贴着两张面目狰狞的门神。远远望去,形状更是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冰冷的月光泻了一地,周围的一切仿佛自动调入了黑白状态。气温也骤然下降,耳畔隐隐传来了阵阵阴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听妈妈说过,青砖属阴,一般坟墓大都用青砖砌成,方便鬼魂自由进出。
“你去敲门。”宫奕泽那如血般妖艳的红唇,在黑白色调中格外触目惊心,声音更是阴森冰冷。
我看了他一眼,心知这绝对不是个美差。
“怕了?”见我不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美的让人眩晕。
我听了,一脸轻蔑地笑道:“怕?阿迟大人都没被吓到,你觉得这些玩意儿我还会害怕?”
用力推开车门,我神色从容,踏着青砖铺成的小径,仿佛若无其事般向那扇黑的让人绝望的大门走去,心脏却“砰砰”乱跳,脚下有些发软。
地上的青砖有些怪异。天气明明异常干燥,可地面上却湿漉漉的,仿佛被用水冲洗过一般。
我壮着胆子,心惊胆战地来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刚举起手准备敲门,却觉得门神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用手揉了几下。
民间确实有贴门神的习俗,但贴的大都是神荼、郁垒,或者秦叔宝、尉迟恭。而眼前这两位,面呈死灰色,两只没有焦距的眸子高高地凸起,一条腥红的舌头如火蛇般垂在胸口。这画的,分明是两只厉鬼!
突然,只觉得手上湿漉漉的,仿佛有水滴从天而降。
借着冰冷的月光,低头看去,却是一滴滴殷红的鲜血!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敲本尊的头?”微冷的空气中,传来一个阴冷邪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