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应帮忙,那厉鬼就不得不暂且在这里住下。
出租屋极小,只有一室一厅。张碧芝昼伏夜出,作息时间恰好和我相反,所以从未觉得拥挤。
打开卧室的门,看着那张小小的单人床,我犹豫了一下:“你睡这儿吧,我睡沙发。”
虽然厌恶透了那只厉鬼,可看在他帮忙收伏跳尸的份上,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宫奕泽慵懒地歪在沙发上,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那小小的卧室。
房间极为狭小,光线昏暗,隐隐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息,甚至比不上彼岸花的卫生间的空气清新。
“我不睡女人的床!”他翻了个白眼,一副嫌弃的模样,“脏!”
一听这话,我恨不能将马桶直接扣到那张清桀高傲的脸上。
脏?那这死鬼玩女人的时候,睡的不是床?
当然,有可能是棺材。对,一定是棺材!
太阳越升越高,转眼间,己是正午时分。
“我们坐在这儿,那僵尸再出来害人怎么办?”我不禁有些焦急地催促道,恨不能他立刻上阵杀敌。
宫奕泽仿佛被抽了筋骨般,如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沙发上,微微阖着双目:“正午时分阳气最盛,除了产鬼之类比较特殊的鬼,一般鬼是不敢出来的。”
看着窗外那轮火热的太阳,真希望它永远高悬在天空,永不西沉。
“对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有些好奇地问。
他微微挑了挑漂亮的眉毛,一脸不屑地说:“一进巷子口,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鬼气。本来不想管,可一想到你这贱人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便又折回来了。”
一听这话,心底刚涌起的感激立刻烟消云散。
三番两次的搭救,只是为了更加变态的折磨。所以,我无需感激。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宫奕泽没好气地说,“中午了,难道不该做饭吗?帮你们收伏僵尸,分文不取,也不至于连饭都不给吧!”
听了这话,我不禁有些诧异:“鬼不是不吃东西的吗?”
小时候听妈妈说过,鬼是不吃饭的,只需要闻闻气味即可。所以,供桌上的饭菜从来不曾少过,不过味道却差了好多。
他冷冷地瞟了一眼,冰冷的目光如两柄最锋利的匕首,仿佛要刺穿我的胸膛。
一看到那犀利的目光,我吓的连忙来到厨房。
厨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半包劣质挂面,一根小葱,连个鸡蛋都没有。
“吃,吃你个大头鬼啊!”一边洗着小葱,心里一边默默地骂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僵尸,我给你吃拌了公鸡血的朱砂!”
在最恶毒的诅咒中,两碗热腾腾的葱花面便做好了。
看着餐桌上那两碗面条,宫奕泽不禁皱起了眉毛,一脸嫌弃:“你这饭是做给人吃的?”
“不是。”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脸平静地说,“做给鬼吃的!”
“哦?”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看来,这两碗都是我的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苍白的大手,将两碗面都拿到自己面前。
“喂,我还没吃呢!”我急的满头大汗,连忙伸手去抢。
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了,万一被他抢走,那岂不是要饿肚子?至于出去再买,我没那个胆子。
那可恶的厉鬼冷笑一声,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在闷热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顿时,面前出现一张透明的淡蓝色结界。
我伸出手去,薄薄的结界却宛若一堵铁铸的城墙,紧不可摧。
宫奕泽用挑衅的目光瞟了一眼,拿起筷子,极为优雅地吃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沾,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乱叫。我只能咽着口水,用愤怒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那厉鬼,将桌上的面条一一打扫干净,连口汤都没剩下!
在愤怒与饥饿中,夜己悄然来临。
夜,似乎比平时更加漆黑,黑的让人感到绝望。
昏黄的路灯,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将惨淡的光芒投射进来。整个世界,仿佛被调成了冷色调,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冰冷。
我不敢睡觉,也不能开灯,只能趴在餐桌上,心神不宁地数着那几颗孤独的星星。
宫奕泽躺在沙发上,睡的非常香甜,似乎并未将收伏僵尸一事放在心上。
突然,窗外阴风阵阵,洁白的纸钱如雪花般漫天飞舞,一股强烈的恶臭味顺着窗户缝隙钻了进来。
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扑嗵、扑嗵”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跳跃。
我脸色陡然一变,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门外,应该是具跳尸!
扑嗵,扑嗵!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震的地面微微摇晃起来。
转眼看向宫奕泽,只见他微微阖着双目,性感的双唇微微上扬,睡的非常香甜。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想伸手将他从周公的怀抱里拉出来。
突然,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会不会邻居小朋友在楼道玩?”我满腹狐疑,胡乱地想,“那小家伙经常大晚上的在外面捣乱。”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芒,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悄悄将眼睛凑在猫眼上,却发现一只墨绿色的眸子也凑在那里,诡异地往屋里看。
“鬼!”我吓的心惊胆战,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连滚带爬地向后爬去。
门外,传来了跳尸恐怖的狞笑声。
它用力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撞去。顿时,那扇可怜的旧门便如摧枯拉朽般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震耳欲聋的声音,并没能将宫奕泽惊醒。他静静地躺在沙发上,黑暗中,宛若一尊美丽的玉像,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冷的清辉。
回头望去,只见一只绿毛跳尸伸着僵硬的双手,呲着惨白的獠牙,狞笑着站在门口。
我吓的浑身瑟瑟发抖,拼命向沙发爬去。
想背经文,可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却一个字也记不起来。
“滚开!”顺手抓起宫奕泽脱在地上的皮鞋,用力向它掷去。
乌黑的皮鞋,直接砸在它那惨绿色的脸上。
趁它分神,我迅速向沙发扑去。
由于用力过猛,身体重重地压在他那冰冷的身体上。
“鬼,有鬼!”我惊恐万状,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胡乱摇晃着。
宫奕泽仿佛丢了灵魂一般,依旧一动不动,沉睡在美梦之中。
跳尸笨拙地跳了过来,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我那件薄薄的t恤。一股骇人的寒气,顺着肌肤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激起层层鸡皮疙瘩。
“滚开!”我带着哭腔吼道。
颤抖的身体,不由的向沙发内侧蜷缩着,整个人宛若蔓萝般,死死地缠绕在宫奕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