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杀了,一了百了!”青面小鬼目露凶光,脸上泛起了浓浓的杀意。
一听这话,我吓的汗如雨下。
直接挥起手串,向它胳膊砸去。
小鬼惨叫一声,立刻松了手。
身体呈自由落体状,重重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我顾不得什么形象,连滚带爬地向前逃去。
“抓住她!”青面小鬼扯着嗓子,厉声喝道。
身后,传来了黑面小鬼的声音:“算了,就当不知道。地府阴气极重,对活人损伤极大,进来后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脏立刻坠落到谷底,可双腿仍然不自觉地拼命奔跑着。
我不想死,不想!
眼前,白茫茫一片大雾,周围朦朦胧胧,唯有点点绿莹莹的鬼火飘荡着,耳畔隐隐有女人的哭泣声萦绕着。
我心惊肉跳,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脚下,是一片干涸龟裂的土地,阴冷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如尸体腐烂般难闻的恶臭味。猛烈的阴风夹杂着骇人的寒意呼啸而过,冻的我牙齿打颤,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凝固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根本不知道脚下的路通往何方。
漫无目的地在大雾中奔跑着,耳畔却传来一阵哗哗流水声。
一听到流水声,立刻想起了阿迟大人的血池,吓的顿时面目失色。莫非,又落到了那厉鬼手里?那毒蛆噬内的滋味,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愿意想起!
血黄色的河水奔腾而过,河里尽是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它们痛苦地哀嚎着。水中,到处虫蛇遍布,腥风扑面。
地府里只有一条河流,这,想必就是忘川河了。
远远的,仿佛有无数只绿莹莹的萤火虫在飞舞着,又似暗夜里猛兽诡异恐怖的眼睛。
阴风越来越大,寒气也越来越重,冻的我浑身发抖,呵气成冰。
借着微弱的光芒,清楚地看到,脚下的龟裂的地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坚硬地面。
这里的地面都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寒气。丝丝寒气,如同一只只狰狞的恶魔,透过薄薄的衣衫,直接往骨头缝隙钻了进去。
眼前,似乎有无数虚无缥缈的黑白影子在飘荡着,仿佛是缕缕残魂。
突然,一片如血的花海赫然在眼前浮现!
大红的花瓣微微合拢,如同一双双虔诚祈祷的手掌,虔诚中又透着绝望。
曼珠沙华!
我不由的一惊。
妖艳的鲜花随风摇曳,金黄色的花蕊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将半空中那缕缕残魂一口吞噬。
我吓了一跳,一脚踩到棵新发芽的小苗。
“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擅闯我的花圃?”
阴冷的空气中,赫然传来一个阴森恐怖的男声,震的耳膜隐隐作痛。
我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赫然在花丛中出现!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色如雪般苍白,如墨般的眸子,深邃如渊,却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扎的人心里一紧。
这,分明是漫画里的死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吓的浑身瑟瑟发抖,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黑衣人用阴冷的目光瞟了一眼被踩坏的小苗,如血的双唇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沙哑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杀气:“不管是不是故意,踩坏了我的花,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未落,只见他目光一紧,死灰色的大手直接变长,径直向我脖子袭来。
“我要拧下你的脑袋当花盆,用血来滋养我的曼珠沙华!”他呲着獠牙,杀气腾腾。
锋利的指甲,划破颈部的肌肤。只需要轻轻一下,那可爱的脖子便会应声而断。
我吓的魂飞魄散,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耳畔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放了她!”
宫奕泽!他居然来了?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宫奕泽一把钳住了黑衣人的大手,如墨的眸子里散发着一股王者特有的威严光芒,完美的身材在阵阵阴风中越发显得高大起来。
“殿下?”黑衣人眸子里掠过一抹惊讶的神色,随即薄唇微抿,冷笑道,“地府有规定,擅闯花圃者,格杀勿论!难道,你要带头破坏这规矩?”
“规矩是给死人定的,管不到活人的。”宫奕泽冷笑一声,气势逼人。
黑衣人不悦地将手抽回,轻轻地扭动着手腕,骨骼“咔咔”作响,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如果不放呢?”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宫奕泽上前一步,用伟岸的身躯挡在面前。
“他居然要救我?”我满腹狐疑,有些忐忑不安地想,“为什么这么做?对,肯定是为了更残忍地折磨我!鬼都不信他会安什么好心!”
黑衣人冷笑一声。
突然,脚下的泥土蠕动了起来。从地下伸出无数只血淋淋的鬼爪,锋利的指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直接向我脚踝抓去,顿时血流如注。
“滚开!”宫奕泽目光一冷,一脚向那手臂踹去。
只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血淋淋的手臂赫然断成两截。
他伸出长臂,直接将我拥在怀中。
冰冷的怀抱中,丝丝寒意沁入心底,却没来由的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朱华,你若胆敢伤她一汗寒毛,我就一把火将这里烧掉!”他阴着一张英俊的脸庞,字字掷地有声。
这强大的气场,明显胜那黑衣人一筹!
“你敢?”黑衣人两道浓眉倒竖,眸子里闪烁着两团绿莹莹的鬼火,“为了个女人,你敢与我为敌?”
看样子,他在地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应该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宫奕泽轻蔑一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苍白的大手,直接伸进他自己的左肩,手中赫然多了一团绿色的火焰!这,是他的命灯!
如血的薄唇轻轻吹了口气,点点火焰瞬间直冲云霄。
黑衣人脸色陡然一变,恨地咬牙切齿:“宫奕泽,算你狠!如有下次,我一定刨了你家祖坟!”
他一甩衣袖,化成一抹浓浓的黑烟,消失在如血的花海中。
宫奕泽收回命灯,用冰冷的目光盯了我一眼。
“跟我走!”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直接拽走。
他脚不沾地,速度极快,宛若腾云驾雾一般。
脖子上的伤口,只觉得奇痒难忍,赫然流下了黑色的污血。体内,仿佛有一条冰冷的寒蛇在四处游走,恶狠狠地吞噬着五脏六腑。
对天发誓,这辈子从未如此痛过。
我清晰地感受到,那条贪婪的寒蛇正张着血盆大口,用力地撕咬着体内的经脉血管。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快速地旋转起来,整人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你慢点!”我又痛又累,声音极为虚弱,“我……我走不动了……”
宫奕泽一松大手,我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盯了一眼那血淋淋的伤口,如墨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异样的寒光,突然如一座冰山般重重压了下来。
“流氓!”我心一紧,用尽那残余的一点微弱力气,无力地挣扎着。
冰冷的嘴唇,柔柔地从伤口上辗过,宛若蝴蝶轻啄般轻盈柔和。一股透心的寒意,透过肌肤,迅速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