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戏真不错!"
"动作镜头都很流程!"
"这男的鼻子怎么这么大?"
"哈哈哈,这男扮女装太逗了!"
大家都是以一位观众的身份,放下工作专心的欣赏电影。
观众们虽然反应热烈,但都刻意压低声音,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汪洋厂长看得很认真,不时与旁边的人低声交流。
"傅奇的《少林寺》进度怎么样了?"汪洋问道。
"之前听说是换导演了,现在是张鑫炎执导,现在剧组在河南休整。"旁边的人回答。
“而且张鑫炎把京剧团的演员全换了。”
“全换了,那现在?”
“张鑫炎准备找一些武术演员来演。”
汪洋点点头,"京剧的武生的动作太死板,确实不如这些香港武打片的动作好看。"
“现在香港电影发展这么快,确实要跟上他们的脚步啊。”
"香港同行也不容易啊,这是廖公点名要拍的,没办法啊。"那人感叹道。
汪洋话锋一转,"现在都在讲开放,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拓宽类型?"
显然意有所指。
"这个..."旁边的人有些犹豫。
"我听说文学部最近在审一部爱情片的本子,他们审完之后拿来给我看看,然后其他方面的影响我来负责。"
汪洋拍了拍胸脯,彰显极具担当的领导风格,这也是老一辈北影厂职工对他的印象。
银幕上,成龙扮演的黄飞鸿正在学习醉拳。
场下江河开始充当电影解说,这个男的叫小帅,女的叫小美......咳咳...跑题了。
"黄飞鸿,历史上确有其人,他爹叫黄麒英,是广州武术名家。他的师公是至善大师,至善大师与五枚师太、白眉道长、冯道德、苗显并称少林五老!"江河煞有介事地讲解道。
"一听你就是瞎说,"江小珊质疑道,眼睛机灵地转动。
"和尚庙为什么还有道长?"
江河愣了一下,道:“呦,你还知道庙里没道长呢?”
"白眉道长本来是少林寺,后来去的武当,法号不就变成道长了嘛。"
江河解释道,"据说他精通易筋经和洗髓经,能长生不老。"
历史上的黄飞鸿确实是广东佛山人,是清末民初著名的武术家和中医师,他创办的宝芝林药店至今仍在佛山存在。
而电影中的许多情节,如白眉道长、苏乞儿等,则是艺术虚构,将多个民间传说融合在一起,然后创作出来的。
"那他现在还活着吗?"江小珊追问。
"这个嘛..."江河故作神秘。
江河继续"没谱"地讲述苗显、苗翠花、方世玉的故事:"方世玉可厉害了,曾经在清军大营杀的七进七出,一人敌万人!"
"那是赵子龙吧?"葛尤小声说道。
"天下英雄皆一般嘛!"江河哈哈大笑。
电影中的武打场景精彩纷呈,成龙饰演的黄飞鸿使出各种醉拳招式,如"醉仙步"、"醉八仙"等,动作既滑稽又精准,引得观众阵阵惊叹。
这种将功夫与喜剧元素结合的表演风格,在当时的中国电影中是看不到的,也难怪在场的观众如此着迷。
葛尤对江河的博学和浓密头发印象深刻,不时偷看江河的发型,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稀疏头发。
电影结束后,众人散场,在食堂外的昏暗灯光下低声议论着《醉拳》。
汪洋厂长正在溜达,无意中听到江河与葛尤的对话。
"你说我们怎么没有这么好看的电影呢?"葛尤小声问道,"总是那些革命历史题材..."
"类型不一样,他们擅长拍娱乐片,我们也有我们擅长的,就比如现实题材的,也很不错。"
江河接着说道:"但电影最终都是讲人的故事。越能找到情感上的共通之处,电影就越好看。"
汪洋看了江河一眼,若有所思地离开。
葛尤一直送江河到招待所门口,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他性格腼腆。
"江河同志..."葛尤欲言又止,只是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江河主动道,"我这有几本书,我想你应该挺有兴趣,有时间可以来串串门。"
葛尤眼睛一亮:"诶,好好!那...那我们改天见。"
说完,他离开时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
隔天,江河就主动邀请葛尤,这让他受宠若惊,还特意洗了个头。
晚饭时间,葛尤略显紧张的敲了敲303的门。
江河开门:“正好,进来快进来!我白天回去了一趟,我妈给我带了些吃的,我一人吃不完,就喊你们来聚聚,别嫌弃。”
“是我打扰了,梁老师好!您也在呢。”
梁晓声笑着摆了摆手,“别那么拘谨,你多跟江河接触接触,他可没你这样,一板一眼的,来来来,坐我这!”
江河接着打开了几个从家带来的饭盒,“我特意找了食堂大师傅,给了半包大前门,特意给我热了热,顺便还从外面打了壶酒,你能喝吗?”
“能能能!”
葛尤眼睛都亮了,他也是好酒之人,看了眼饭盒,好家伙,有酒有肉有饺子!
三人分别落座,两人坐床,一人坐椅子,拿着搪瓷缸子一人倒了二两。
“来来来,甭客气,开吃!”
这年头像这样能吃顿好的,也不容易,江河也是难得回家一趟,才有这种待遇。
梁晓声就更困难了,每个月大部分工资都得寄回家去,节省的不能再节省了。
一时三人埋头苦干,吃了一会,酒意渐渐上头。
话匣子就开了,开始东拉西扯,男人嘛,喜欢喝酒的一大原因,不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吹牛逼嘛!
“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葛尤接着酒劲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失落,有些颓然。
“我考了很多单位都没考上,前两天我插队的公社还想让我回去,说的喂猪喂得好,公社的猪都想我。”
“我真的就这么一无是处吗,现在只有猪惦记着我?”
梁晓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灰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施老师和葛老师不是在给你找了吗?”
“说是文工团要招人,也得考试。我爸给我选了个题目,就叫《喂猪》,说是贴近生活,有真情实感。”
“我知道,这就是在说我只会喂猪,别的啥都不会!”
“那你表演一下呗,让我们看看。”
“这多不好意思!”葛尤连连摆手。
江河明白他的问题在哪了,对着他道:“虽然咱刚认识不久,但我说一句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