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的心态有问题,你在我俩面前表演都觉得不好意思,当着评委你怎么办?因为你下意识觉得这是件丢脸的事情,你怎么考得上呢?”
“我,我......”
葛尤想替自己辩解,但却没法反驳,有些气馁:“可能你说的有道理,我在家里练得好好的,一到考场我就紧张,发挥不好。”
“那你尝试过深呼吸吗,我深呼吸就会觉得放松。”梁晓声建议道。
“没用。”
梁晓声挠挠头,他是搞文字的,表演他是外行。
“考试会紧张是人之常情,这个没办法。”
江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给你个建议,你可以试试做做运动,让自己强制放松下来,可以是做操或者是跑步,绕着北影厂跑几圈也可以,总之就让自己动起来。”
“有用吗?”葛尤有些疑惑。
“你跑步结束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累,但是不是同时有种很轻松的感觉,甚至会有种满足感?”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啊,你就照着这个方法试试,多少能缓解一点。”
这就其实就是运动会产生内啡肽和多巴胺,能让人体感觉舒适和满足感。
江河懒得解释太多,不然自己更不好解释,说罢举起缸子:“来,提前祝你考试成功!”
葛尤情绪上头,差点两眼泪汪汪,道:“接你们吉言,我这次一定考上,再考不上,都没脸来见你俩!”
三人干了一口。
..............
江河五月底来的北影厂,这六月都快过去一半了。
北影厂文学部办公室里,施雯心审阅着桌上的剧本,不时推一推鼻梁上那副老花镜。
五十多岁的她头发已微微泛白,但眼神依旧犀利。
她坐姿端正,一丝不苟地翻阅着每一页,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一些批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江河修改过的《庐山恋》剧本。
施雯心注意到剧本中新增了一个人物,耿莹。
她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略显疲惫的双眼。
耿莹这个角色让她眼前一亮,她似乎能感受到这个角色背后复杂的情感和经历。
根据剧本设定,耿莹一个人支撑起全家,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性,但她也有“讨厌”的一面,私下劝说让周筠离开她弟弟,转头又跟弟弟说,是周筠自己走的。
施雯心重新戴上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评语:“从观众角度,她当然是讨厌的,但从她的角度,她没有做错。”
继续往下读,施雯心突然停住了。
她扶了扶老花镜,上身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紧盯着剧本上的一段对话。
她反复阅读了三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抬起头。
“有意思,这段对话很有深度……”她自言自语道。
“小梁,你也来看看!”她高声喊道。
梁晓声闻声走来,接过施雯心递来的剧本。
他站在施雯心身旁,目光落在她指着的那段对话上。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段话加得好啊,这个观点太新奇了!”
梁晓声赞叹道,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
文学部的另外两位编辑也被吸引过来,凑到一起阅读那段对话。
“哈哈,我就说这小伙子有想法吧,跟我们上年纪的真不一样!”
一位老编辑笑着说。
“现在的年轻人不一般啊!”另一位编辑附和道。
此时,江淮延推门而入,见大家围在一起讨论,好奇地走了过来。
“在看什么呢?这么热闹。”他问道。
“江主任,您来得正好,”施雯心将剧本递给他,“您看看这个小江新改的内容,特别是这段对话。”
江淮延接过剧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认真阅读起来。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周筠和耿莹在庐山望江亭的对话。
望江亭三面环山,北面视野开阔,是遥看长江最佳的位置。
耿莹对周筠的态度强硬而冷淡:“我告诉你,就算我父亲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你们的,你别想着能够说服我!”
周筠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平静地问道:“莹姐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你爱自己的祖国吗?”
”当然。”
“那你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这是什么问题,肯定爱啊。”
“那你爱自己的弟弟吗?”
“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些干什么?”
“那,你爱自己的爱人吗?”
耿莹忽然愣住了。
周筠继续道:“你觉得它们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呢?“
“它们难道不都是我们最炽热,最真挚的感情吗?……姐,我爱我的爸爸妈妈,我爱耿桦,我也爱自己的祖国……“
“经常对我讲这里的山河壮美……所以我才回来……我不仅要看看庐山,我还要去看看泰山华山,看看长江长城,看看黄山黄河!……我要去各地转转,我还要去天安门!这也是我的祖国啊!……我愿意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耿桦,而是我觉得这片土地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我愿意奉献自己的力量,一起建设四个现代化!莹姐姐,你告诉我,这难道不都是爱吗?!”
读到这里,江淮延一下站起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与亢奋的奇怪表情,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好好!非常好!”他高声赞叹道。
梁晓声激动地分析道,“它把个人情感和家国情怀有机结合,既有思想高度,又不失人物真实性。”
江河只是将爱情进行了一个包装,这个年代当然不能仅限于一男一女的小恋爱。
要把格局升华,爱人是爱,爱国也是爱,爱一个民族,爱一片伟大的土地。
江河把主旋律包装进去,变成不那么叛逆,就足以引得这些人惊叹,破局开天辟地之感。
“这个小江,真有两下子啊!”
“江主任,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开个会?”
他沉思片刻,突然做出决定:“不用内部开会了,我直接去找复......不,我直接去找汪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