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国的用电都很紧张,冬春两季是北京的用电高峰,到了明年劳动节还会有正式“节电令”。
“随手关灯”“人走灯灭”的习惯就是这时候养成的,到90年代就好多了。
江河花钱买的录音机江建国听了几天,电池消耗不起,也就无奈任由江河拿到北影厂。
北影厂算是特殊生产单位,用电指标还算充足。
没错,这个时候各个单位的用电都是有指标的,如果超标,那就不好意思了。
当晚,303房间门窗紧闭。
梁晓声和葛尤两人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江河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本《故事会》,特殊时期叫《革命故事会》,前两年改回来了。
这是他托人从上海的报刊亭买的,花了两毛五,沪币还是贵。
“你俩差不多了吧,磁带都倒三遍了,也该滚了吧!”
“再听一会,再听一会!”
葛尤忙着解释,梁晓声就置若罔闻。
“我明天还得当评审呢,哪有时间陪着你俩玩!”
“角色还没选好呢?”梁晓声问。
“男主角还有得选,女的不好找。”
“你们想找什么样的?”
“就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坚韧不拔的女神,你们懂吗?”
“不懂!”
两人摇摇头。
“她不仅要漂亮,还要让人产生向往,让所有男同胞看到就想保护她,女同志要同情她,男人会觉得如果拥有这样的女人,死也甘愿。”
“这是这种感觉。”
梁晓声和葛尤面面相觑,江河太抽象了。
接下来几天,剧组看了中戏的,也看了各个话剧团的。
《庐山恋》的创作团队中,有部分人觉得方舒不错,王好为也觉得可以先试试,将方舒和周里京凑了一对。
两人每天都来北影厂,说戏,研究,进一步试戏。
张铁林,汪越他们都已经被淘汰了。
陈冲还从上海来了一趟,原本大家对她期望很高,结果试完戏,发现没有想象中的效果。
主要她这会年纪小,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没女主角的感觉,所以也被淘汰了。
这天一大早。
江河早早的来了会议室。
他一般来的最早,扫扫地抹抹桌子之类的,有时候还得去水房打好开水。
论职务,他是编剧,论年龄他最小,所以就是很矛盾的状态。
不过,这样剧组对江河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今天一来,意外看到来了个比他还早的人,裹着厚大衣,低头写着东西...
嚯!
这不就是演了整部华夏历史,从春秋郑庄公演到新中国成立,大名鼎鼎的挖掘机代言人,当代奶油小生,唐国强!
江河看清他的样子,主动上前握手。
“您好您好,我叫江河,是《庐山恋》的编剧。”
“久仰久仰,早就听说北影厂来了个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唐国强的声音洪亮有磁性,很好听,主动招呼江河入座,笑着说道:“我闲着没事,想着早点来,没想着来着太早了,大家伙还没到呢。”
“也快了,这会儿都在吃早饭。您从八一厂来的?”
“对,那你呢?”
“我一直住招待所呢。”
两天聊天的时候,江河一直看着他的脸,还是感到惊讶,这脸蛋光滑又细腻。
这个年代的人皮肤普遍粗糙,不过唐国强倒是生得又白又嫩,比女人还好看。
这个奶油小生的绰号就是从他身上来的,拍《小花》的时候,唐国强告诉陈冲自己喜欢吃奶油蛋糕,陈冲看他细皮嫩肉,以为他是吃奶油吃出来的,就戏称他是“奶油小生”。
过两年《追捕》在国内上映,国内开始流行高仓健的硬汉形象,形容外貌英俊又带有些阴柔气的“奶油小生”变成了缺乏阳刚之气的代名词。
直到后来演了丞相和一堆皇帝之后,气质就变了,也没人那么评价他了。
聊了一会,王好为以及北影厂的人陆续进来了。
八一厂和北影厂的关系非常好,两个单位的导演和演员也经常串门。今天气氛也显得轻松一些,唐国强主动开口。
“先感谢剧组考虑我,我看了剧本,我有个问题,我的年龄会不会大了点?”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考虑到了,首先看形象,只要感觉对了就行。而且这个故事里有个五年的分别,你的年龄刚刚好。”
“这样啊,那行!承蒙您看重,我先试试?”
“恩,这段时间你住在招待所里,我们多沟通,找找感觉,不过我先说好,我不保证一定用你。”
“当然,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唐国强试完就走了,在场的人继续开会。
王好为道:“那先这样,方舒和周里京一组,唐国强就不用说了,绝对可以考虑,但是还缺一个女演员跟他搭档。”
“这样就有两组备选,然后从里面选一组看看谁更合适。”
就这个女演员的角色,讨论了半天,不是没档期就是单位不放人。
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散会结束,江河回到招待所,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抽出一张稿纸,《庐山恋》提前开始筹拍,蝴蝶翅膀扇得太快,很多事情都变了。
“没办法,只能开启上帝视角!”
他开始在稿纸上写着,想想,这个年代的女演员还有哪些?
许晴、陈红、陶慧敏这仨虽然小,但日后可用。
何赛飞、董智芝、周洁、林芳兵、也都不太合适。
《庐山恋》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跨度,得找个二十左右到二十五六都可以驾驭的女演员,不能找太稚嫩的。
“这会龚雪在哪呢?应该还在总政话剧院吧,不然再过两年回上海了,得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想到了龚雪,必不可少的想到了跟她齐名的另一位。